刘胜男心念电转,眸光如冷电般刺破瀚海郡西北角的混乱喧嚣,瞬息间锁定了目标方位!
“子衿,去那边!”她手臂倏然抬起,指向一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凛冽威严。
子衿瞬间会意,周身空间之力无声鼓荡,缩地成寸的神通随心而发,一步踏出,身形已在万丈之外,仿佛空间在她脚下折叠。三人身影在汹涌混乱的人潮中,恰似三尾灵动至极的游鱼,纵使人潮如堵,亦能在千钧一发之际妙到毫巅地避开所有冲撞,朝着百里外那片被混乱刻意遗忘的西北角落疾驰而去。
距离在疾行中飞速缩短,越是接近目标区域,周遭人流便越发稀疏。空气中原本弥漫的嘈杂与混乱,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强行抹去,渐渐被一种令人胸口窒闷、喘息都需用力的死寂所取代。
道路两旁,残破倾颓的废弃建筑如同沉默的巨兽骸骨般矗立,黑石墙壁上遍布着干涸发黑、宛如巨大疮疤的血迹,更有无数利器劈砍、法术灼烧留下的狰狞裂痕,无声地诉说着此地曾上演的惨烈过往。
视线尽头,一片相对开阔的黑色石滩终于呈现。几座以巨大黑曜石垒砌而成的堡垒式院落,形如匍匐在地的狰狞凶兽,风格粗犷沉重,透着一股源自蛮荒的原始压迫感。其中最为巍峨庞大的那座堡垒门前,两根布满森冷倒刺的黑色巨兽骨柱冲天而起,支撑着一面以深海凶兽皮鞣制而成的巨大旗帜。旗帜之上,用惨白如骨的颜料涂抹着一个巨大狰狞的骷髅头,缠绕其上的锁链纹路仿佛带着束缚灵魂的诡异力量。
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咸腥的海风气息,混杂着一缕缕令人骨髓发寒的阴煞威压,如同无形的死亡潮汐,从堡垒深处隐隐透出,笼罩着这片不祥之地。
此刻,堡垒那厚重无比的黑铁大门紧紧闭合。门前空旷的黑色石地上,七八道身影正懒散地倚靠或蹲踞,眼神如同搜寻腐肉的鬣狗,凶戾地扫视着荒凉的四周。
为首者身材异常魁梧,皮肤黝黑粗糙,仿佛被烈日与海风反复打磨了千万年的礁石。一道蜈蚣般扭曲的暗红刀疤,自左额斜劈至右颊,将他那张本就凶戾的脸庞衬得愈发狰狞可怖。他赤裸着虬结如铁的雄壮上身,古铜色皮肤上遍布着各种陈年伤疤,如同爬满了诡异的图腾。其周身散发的气息赫然已达入灵境大成!一柄巨大沉重的黑色鱼叉斜挂腰间,叉身遍布狰狞倒刺,叉尖闪烁着幽蓝的诡异寒光,显然淬有见血封喉的剧毒。
他身后几人,形态各异。有手持沉重兽骨大棒、肌肉贲张如蛮古凶兽的战士;亦有顶着鱼头人身、手持分水刺、腮部开合间吞吐着腥气的海人。修为大多在地仙至入灵境初期之间,眼神里透出的凶狠与暴戾几乎要溢出来,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
刘胜男三人一路行来,早已探清此地根底。此处,正是盘踞瀚海郡西北角“黑石滩”多年的地头蛇——“黑礁帮”巢穴!帮主诨名“毒叉”巴隆,乃入仙境小成的狠辣角色,一手淬毒鱼叉刁钻狠绝,武技凶悍。更令人忌惮的是,其手下豢养着一头五阶低级的毒刺海胆兽,凶名赫赫。仗着这份实力,巴隆在此地横行无忌,强征保护费,更暗中掌控着数条通往深海的走私密道,实为一方不容小觑的凶顽头目。
刘胜男三人甫一踏入这片空旷区域,立刻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激起了门前守卫的警觉。
“站住!”那刀疤脸大汉猛地直起身,破锣般的嗓子如同炸雷般响起,凶戾如刀的目光狠狠剐过刘胜男冷峻如霜的脸庞和子衿清冷绝尘的身姿,最终死死钉在小凰那头流转着梦幻九彩光华的奇异长发上,眼底瞬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与贪婪,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心中狂震:“这小女娃,绝非池中之物!这头发……难道是传说里的天材地宝所化?!”
刘胜男闻声,脚步戛然而止。她目光平静如深潭古井,淡漠地扫过刀疤脸和他身后那群如狼似虎的喽啰,如同扫视路边的顽石枯草。她未曾言语,只对身侧的子衿,极轻微地颔首示意。
子衿心领神会,莲步轻移,一步踏前。清冷的声音如同雪山之巅流淌而下的寒泉,清晰无比地灌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凛冽威仪:“此地,自即刻起,为帝宗所征用。限尔等一炷香内,携所属之物,尽数撤离。违逆者,后果自负。”
此言一出,门前瞬间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刀疤脸和他身后的喽啰们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脑门,全都僵在了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与呆滞。征用?让他们黑礁帮滚蛋?还后果自负?!
短暂的死寂,如同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旋即被震耳欲聋的狂笑和污秽不堪的辱骂彻底撕裂!
“哈哈哈!老子耳朵没聋吧?哪条阴沟里爬出来的疯婆娘,敢来消遣你爷爷?”一个蛮汉捶胸狂笑。
“帝宗?什么狗屁倒灶的玩意儿!听都没听过!瀚海郡只认巴爷的旗号!”另一个海人喽啰尖声叫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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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这穿紫裙子的小娘皮脸蛋儿是真俊!可惜口气比老子的脚臭还冲!想占巴爷的窝?来来来,先让哥哥我好好试试你的深浅够不够!”一个顶着硕大鲶鱼头的海人喽啰,挥舞着手中分水刺,咧开布满细密尖牙的大嘴,发出淫邪刺耳的怪笑,腥臭的涎水顺着嘴角滴落。
刀疤脸脸上那道巨大的疤痕因极致的狞笑而疯狂扭动,宛如一条活过来的血红蜈蚣在爬行。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眼中凶残的光芒如同实质的刀锋爆射而出:“他娘的!哪里钻出来的不知死活的小娘皮!老子看你们是嫌命长了!给我拿下!那个紫衣服的娘们和这个白嫩小美人儿,留给巴爷享用!那个头发古怪的小崽子,一看就是个值钱货,一起绑了献上去!”
“嗷呜——!”
他身后那群早已按捺不住嗜血冲动的喽啰,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爆发出野兽般的怪叫,挥舞着各式凶器,卷起一片腥风恶浪,疯狂扑杀而来!
一名蛮荒战士狂吼着,双眼赤红,抡起手中那根足有碗口粗、布满森白骨刺的沉重骨棒,挟着呜呜的恐怖风啸,撕裂空气,悍然砸向子衿那看似脆弱的头颅!劲风压面,凶威滔天!
另一侧,两个滑溜如泥鳅的海人战士,则悄无声息地贴地疾掠,身法诡异如鬼魅,手中淬了幽蓝毒液的分水刺划出刁钻狠毒的弧线,如同毒蛇吐信,直刺刘胜男和小凰周身要害!毒芒闪烁,阴险致命!
面对这如同群狼噬虎、四面八方袭来的致命围攻,子衿那双深邃神秘的紫眸之中,连一丝最细微的涟漪都未曾泛起。甚至无需动用那掌控空间的无上伟力,亦无需引动九霄神雷。
她只是看似随意地抬起了那只白皙如玉、纤尘不染的右手。
五指微张,对着冲在最前、面目狰狞的蛮荒战士和那出言污秽的鲶鱼头海人,如同拂去衣袖上沾染的尘埃般,轻轻一拂!
动作轻柔写意,不带半分烟火气,却蕴含着崩山裂海的恐怖意志。
然而,就在这轻描淡写的一拂之间,一股磅礴浩瀚到难以想象、凝练如同实质山岳般的恐怖巨力,轰然爆发!空间都仿佛被这股无形的力量挤压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砰!咔嚓!噗嗤——!
冲在最前、高举骨棒的蛮荒战士,只觉一股无法抗拒、沛然莫御的力量碾压而至!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从远古洪荒冲撞而来的太古巨犀狠狠撞中!手中那根坚逾精铁的沉重骨棒瞬间扭曲变形,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如同朽木般脱手激射而出,深深嵌入远处的黑石壁中!他那魁梧如铁塔的身躯,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破麻袋,以惊人的速度倒飞出去!胸腔处肉眼可见地恐怖塌陷,骨骼碎裂声如同爆豆般密集响起!口中鲜血混合着破碎的内脏狂喷而出,在凄厉得不成人声的惨嚎中,重重砸在数十丈外坚硬如铁的黑石墙壁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整个人如同烂泥般瘫软滑落,再无半点声息!
紧随其侧的一名海人,被这股无形巨力的余波扫中腰肋,整个人如同被无形巨手抽飞的陀螺,惨叫着高速旋转着横飞出去,狠狠撞翻了身后两个刚刚扑上的同伙。三人滚作一团,骨骼断裂的脆响接连爆开,凄厉的惨嚎瞬间撕破了死寂!
而那个最先口出污言秽语的鲶鱼头海人,下场最为凄惨可怖!他刺出的分水刺距离刘胜男尚有数丈之遥,一颗丑陋硕大的鲶鱼头颅,便如同被万钧重压碾过的熟透西瓜,“噗嗤”一声轰然爆裂!红的鲜血、白的脑浆、碎裂的骨渣混合着粘稠腥臭的涎液,呈放射状向四周猛烈喷溅!将附近几个喽啰溅得满头满脸!
他无头的尸体兀自保持着前冲的姿态,抽搐了两下,便直挺挺地仆倒在地,腥臭粘稠的血液如同小溪般汩汩涌出,迅速将脚下的黑石地面染成一片刺目的暗红!
死寂!
比先前更加深沉、更加粘稠、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绝对死寂,如同万年玄冰般瞬间将剩下的喽啰连同刀疤脸一起淹没!
那几个还举着武器、脸上狞笑尚未完全褪去的喽啰,如同被最恐怖的梦魇攫住,彻底僵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从凶残暴戾到惊骇欲绝,再到一片死灰般的绝望恐惧,仅仅不到一息便完成了剧变。
他们死死盯着地上同伴那惨不忍睹的尸体,特别是那爆裂成一地污秽的鱼头,一股无法抗拒的刺骨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汗毛根根倒竖,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握武器的手都在剧烈颤抖。
刚才那一拂……那是什么力量?!轻描淡写,不带一丝灵力波动,却恐怖如斯,杀人如拂尘!这根本不是他们能理解的层次!
刀疤脸脸上的狞笑彻底僵死,扭曲的刀疤疯狂抽搐。他瞳孔骤然收缩至针尖大小,死死盯着子衿那只刚刚收回的、仿佛从未沾染过鲜血的纤纤玉手,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瞬间席卷全身,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看得分明,那紫裙女子身上根本没有任何强大的灵力波动爆发!仅仅是……纯粹的肉身力量?!不!绝对不止!那力量洪流之中,分明蕴含着一丝令他灵魂都为之冻结、血脉都为之臣服颤抖的……无上龙威?!
“吼——!”刀疤脸发出一声混杂着极致恐惧与歇斯底里疯狂的嘶吼,仿佛要用这声音驱散心头的冰寒与绝望。他猛地一跺脚,脚下黑石地面蛛网般裂开,右手闪电般探入腰间一个鼓囊囊的皮囊之中,掏出一枚染血的、形如海胆尖刺的黑色骨哨,用尽全身力气,带着破音的凄厉,狠狠吹响!
“呜——!!!”
尖锐凄厉、如同万鬼同哭般的哨音,瞬间撕裂死寂,响彻四野!
“轰隆隆——!”
几乎在哨音响起的刹那,刀疤脸脚下的大地,猛烈的凸起翻飞!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甜恶臭,混合着刺鼻的海水咸腥与阴冷刺骨的煞气,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般狂涌而出!紧接着,一个庞大得超乎想象的阴影,带着令人牙酸的蠕动声和岩石摩擦声,从地下破土而出!
那赫然是一头形如巨型海胆的恐怖怪物!直径足有数丈,通体覆盖着密密麻麻、如同黑铁铸就的尖锐长刺,每一根长刺都闪烁着幽蓝、惨绿、暗紫等数种混合的诡异毒芒,仅仅是看一眼便觉头晕目眩,神魂欲裂!无数细小的吸盘在它庞大的身躯底部疯狂蠕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咕叽咕叽”粘稠声响。它那位于躯体中央的口器狰狞开合着,露出层层叠叠、如同绞肉机般的利齿,发出“嘶嘶嘶”的贪婪声响。
此物,正是黑礁帮内豢养的一种海兽——海胆兽!
“杀了她们!给老子碾碎她们!撕成碎片!”刀疤脸状若疯魔,指着子衿和刘胜男的位置嘶声咆哮,眼中是歇斯底里的杀意与一丝抓住救命稻草般的疯狂。他自己则仓惶后退数步,死死藏在那庞大的海胆兽阴影之后,不敢踏前一步,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惜一切代价,拖住!等巴爷出来!
那毒刺海胆兽感受到主人的狂暴杀意,发出沉闷如雷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缩一胀,如同充气的皮球!嗖!嗖!嗖!嗖!刹那间,数十上百根闪烁着剧毒幽芒的尖刺,如同被无数张强弩同时激射而出,化作一片遮天蔽日、覆盖方圆十数丈的死亡暴雨!破空之声凄厉刺耳,撕裂长空!毒针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嗤嗤”的被腐蚀声响,留下一道道惨绿色的毒痕!这毒刺之雨,不仅迅疾绝伦,更蕴含着可怕的麻痹神经、侵蚀罡元、腐骨销肌的混合剧毒之力,将刘胜男、子衿以及小凰完全笼罩在内,避无可避!
面对这遮天蔽日、蕴含绝毒的尖刺暴雨,刘胜男依旧静立如山,眼神深邃如渊,不起波澜。子衿紫眸微抬,一丝冷意闪过,正欲出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安静漂浮在刘胜男身侧的小凰,忽然抬起了精致的小脸。她那双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眸子里,清晰地倒映着漫天激射而来的毒刺寒芒。她头上那九彩流转、如梦似幻的奇异发丝,无风自动,如同拥有生命般轻轻飞扬而起。
嗡——!
一圈柔和、纯净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神圣与古老气息的九彩光晕,毫无征兆地以小凰为中心,骤然荡漾开来!光晕瞬间凝实,化作一个半透明的九彩琉璃光罩,将三人稳稳笼罩其中。光罩之上,九色神华如同活水般缓缓流淌、交织,散发出万法不侵、诸邪辟易的尊贵守护气息,仿佛来自开天之初的神圣壁垒。
嗤嗤嗤……!嗤嗤嗤……!
密集如雨、足以洞穿金铁的剧毒尖刺狠狠撞击在九彩光罩之上,发出雨打芭蕉般的急促声响。然而,那足以让普通入灵境修士瞬间毙命的恐怖毒刺,竟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叹息之壁,纷纷被光罩上流转不息的神圣九彩神光轻易弹开、消融、净化!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更遑论撼动光罩分毫!
小凰微微歪着头,纯净无瑕的眸子看向那仍在疯狂攒射毒刺的海胆兽,粉嫩的唇瓣轻启,声音清脆空灵,如同天籁,却带着一种俯瞰凡尘蝼蚁的漠然与威严:
“帝宗面前,岂容尔等污秽虫豸放肆?跳梁小丑,吃小凰神火!”
话音未落,一丝璀璨夺目的九彩精芒自小凰眼底骤然升腾而起!下一秒,仿佛言出法随,一团纯净神圣、却又蕴含着焚灭万物之威的九彩神火,毫无征兆地自那庞大狰狞的海胆兽周身升腾而起!火焰无声,却瞬间将其完全吞没!
哧哧哧!!!
九彩神火升腾,熄灭,不过弹指一瞬!快得仿佛幻觉!
然而,当火光敛去,再看那海胆兽原本盘踞的位置,已然空空如也!
只余下一团淡淡的、带着奇异馨香的青烟袅袅升起,随风飘散。
那令人作呕的腥臭与凶煞之气,连同那庞大的躯体与狰狞的毒刺,皆被净化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