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进的通道并非笔直，时有曲折。
坡度微微向下，延伸向大地深处。
通道有些漫长，但结构稳定，没有活物迹象。
他能“看”到通道尽头的那个房间轮廓越来越清晰。
终于，在经过几分钟的爬行后，玫首先停下——到达出口。
几人没有立刻出去，林凡将感知全力聚焦于出口外的空间。
这是一个约三十平米的房间，确实如他之前所“见”。
墙壁斑驳，地面散落着倾倒的金属柜、断裂的线缆和碎玻璃。
房间中央有几个固定在地基上的、锈蚀严重的大型控制台。
操作面板大多破损。
整个房间没有任何电力活动的迹象，死寂一片。
然而，他的感知捕捉到了更关键的信息。
在房间最内侧的地面上，有一个巨大的、边缘极不规则的洞口。
直径约有一米五，应该是被变异鼬鼠挖掘出来的。
洞口边缘残留着深深的爪痕和干涸的黏液。
一股更浓烈、更原始的腥臊气息混合着隐约的金属焦糊味，正从洞内不断涌出。
从那个向下倾斜延伸的洞口深处传来的，并非只有鼠群的嘶鸣。
还有一种密集的、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和尖锐的碰撞声。
“外面……有情况。”
林凡压低声音，将感知到的有限景象传递给身后的同伴。
“房间内侧有个向下的洞口，像是被挖通的。
洞下面……有打斗声。
不是老鼠的内斗，是金属和某种东西的碰撞。”
三人闻言，神情一凛。
“机械蜘蛛？”
玫立刻联想到，声音极低。
“很像。”
林凡点头，眉头紧锁。
“动静很大，应该不止一个，而且……鼠群的声音很集中，可能是在围攻它们。”
情况出乎意料。
鼠群的散去，果然与巢穴核心区的异变有关。
“先进房间，靠近侦察。”
林凡做出决定。
玫率先悄无声息地滑出通道出口。
落地后立刻半跪持弩，警惕地扫视整个控制室。
确认安全后，她打了个手势。
林凡、医生、王楷依次迅速而出。
四人终于得以在相对宽敞的空间里直起身子，尽管依旧需要压低姿态。
他们快速移动到房间内侧。
借助控制台的阴影作为掩护，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地洞边缘。
靠近之后，即使不用林凡描述，其他三人也能感受到从洞内喷涌出的混浊空气和激烈的声响。
那声音如同从深渊传来，夹杂着尖锐的嘶叫和金属碰撞，震得人耳膜发麻。
林凡则闭上眼，将感知能力提升到极致。
如同无形的触手，沿着倾斜向下的粗糙洞壁向前延伸。
当感知的“视野”抵达范围极限时，他刚好能“看”到洞穴底部边缘的景象。
那是一个巨大的、后期挖掘扩大的地下空间边缘。
在他的感知范围内，只能探查到洞穴底部靠近洞口的这一片区域。
地面是嶙峋的岩石和管道残骸，黑压压的变异鼬鼠群如同潮水般涌动。
正在疯狂围攻着几个目标。
那些目标正是机械蜘蛛，约有三四只在他的感知范围内活动。
利用节肢高速移动，喷射蛛网和切割射线，与鼠群激烈厮杀。
地面上已散落着大量鼬鼠残肢和机械蜘蛛的零件。
战况异常激烈。
然而，洞穴更深、更广阔的区域。
以及战场最关键的核心——比如那头鼠可能的指挥位置、能量碎片的确切地点。
都超出了二十米的感知范围，沉浸在一片无法探知的黑暗之中。
他只能通过声音判断，战斗在更深处同样激烈。
林凡睁开眼，快速而低声地描述。
“下面是个大洞穴，洞口下去近二十米到底。
我能‘看’到边缘区域鼠群在和几只机械蜘蛛混战，非常激烈。
但洞穴更深的地方我看不到，头鼠和能量碎片的具体位置不明。”
王楷趴在地洞边缘，小心翼翼地探头向下望。
深不见底，只有声音和气味传来，让他血脉偾张。
“打！打得好！让它们狗咬狗！”
医生则冷静分析。
“看来我们之前遇到的落单机械蜘蛛，可能是侦察单位。
这些是主力。
它们的目标……很可能也是能量核心碎片。”
玫的视线锐利地扫过洞口。
“斜坡能直接下去吗？会不会直接冲进战场？”
林凡的感知再次仔细扫描洞口附近的斜坡。
而后说道：“斜坡中段，侧面有个可以藏身的侧洞。
我们可以小心摸下去。
先到那个侧洞里隐蔽观察，等待时机。”
分享这个信息后，林凡继续分析。
“战斗一时半会儿不会结束。
等它们两败俱伤时，我们再伺机行动。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首要目标是找到并夺取能量碎片。”
“那还等什么？走！”
王楷有些迫不及待，但压低了声音。
“那我们先下去。”
话毕，四人立刻行动。
玫作为先锋，首先压低身体。
小心翼翼地沿着陡峭的斜坡向下滑行。
利用突出的岩石和废弃物控制速度，无声无息。
林凡紧随其后，感知全力张开，警戒着下方和侧洞的情况。
医生和王楷依次跟上。
王楷虽然右手不便，但依靠左手和身体重心控制，移动并无大碍。
四人顺利滑入那个位于斜坡侧壁的狭窄裂缝。
这里空间不大，但足够他们隐藏。
并且视野良好，可以观察到下方斜坡尽头和部分洞穴底部的战况。
在这里，下方的厮杀声、金属碰撞声和嘶叫声更加震耳欲聋。
他们紧贴着冰冷的岩壁，如同潜伏在战场边缘的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