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的目光扫过桌上寥寥无几的光源，最后落在窗外那片吞噬一切的浓黑上。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光源，尤其是便携光源，现在是我们的命脉，必须精打细算，用在刀刃上。
庇护所内有led灯带供电，暂时安全，但绝不能坐吃山空。
我们最好尽快摸清外面永夜下的情况，特别是信标点那边。”
他看向众人，疲惫但坚定的眼神扫过每一张脸。
“虽然外面漆黑一片，但按正常时间，现在还是上午。
我们还有体力，不能就这么等着。
现在的首要目标，是确认冷链仓库信标点的安全，并尽可能清理周边，为下一步行动建立前哨。”
“明白。”
玫点头，已经开始检查那把仅存的半电手电筒和头灯。
“可是，就这点电，够跑到那么远吗？”
黑子看着那可怜的光源存量，忧心忡忡。
“你傻了吧，直接传送过去啊。”
王楷都忍不住拍了拍黑子的头。
“对，我们传送过去，主要是清理仓库周边百米内，那里以后是我们的地盘，必须了解清楚。”
林凡肯定了王楷的话，目光扫过桌上那些电量堪忧的光源。
“这次行动，光源是关键。
我们要用最低限度的照明，在最短时间内，摸清信标点周围的环境，然后立刻返回。
速战速决。”
“明白。”
玫点头。
她的低光增强目镜虽然效果有限，在纯黑环境下仍可提供一定轮廓视野，是宝贵优势。
医生快速检查了一下所有人的防护装备。
然后准备了简易的急救包和一小瓶提神醒脑的药剂，以应对可能的“低语”影响。
王楷活动了一下肩膀，背上的伤口在医生精心照料下已无大碍。
他拿起开山斧，检查了一下臂盾的卡扣。
黑子也握紧了砍刀，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陈老默默地将几块高能量压缩口粮和装满净水的水壶塞进每个人的背包。
“小心，快去快回。”
准备就绪，五人站在之前返回的空地面前。
林凡心念一动，与冷链仓库的信标建立连接。
一个椭圆形的、边缘流淌着柔和白光的光门在众人面前缓缓展开。
门内是旋转的、水波般的能量涟漪。
“我先过去侦察，确认安全后，你们再依次过来。
保持安静，注意警戒。”
林凡低声叮嘱，然后率先迈入光门。
短暂的失重和恍惚感后，林凡发现自己已站在冷链仓库深处。
信标装置在他身后微微脉动。
仓库内一片漆黑，绝对的、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他的感知瞬间张开，如同无形的触手扫过四周。
二十多米的“视野”内，景象呈现出来。
仓库和他离开时没有太大变化，依旧堆放着废弃的机械和货架，地面覆盖着薄薄的灰尘。
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凝滞感，仿佛声音和光线都被这浓稠的黑暗吸收了。
更重要的是，耳边的呓语再次响起了。
他连忙打开手电筒开关。
“安全，过来吧。”
林凡又对着光门方向低声说，声音在绝对的寂静中被吸收大半。
很快，玫、医生、王楷、黑子依次穿过光门，出现在他身旁。
每个人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适应着陌生的环境。
手电筒的光柱在浓黑中划出有限的通道。
光线仿佛被黑暗吞噬，只能照亮脚下几米的范围。
光柱之外是纯粹的、令人心悸的虚无。
“我的感知范围正常，二十米内没有活物威胁，暂时无害。”
林凡快速分享情报，声音压得很低。
“仓库内情况和我们离开时基本一致。
现在，检查出入口，然后向外探索，范围不超过仓库周围一百米。
重点观察周边是否有新的威胁滋生。
保持绝对安静，光照就最低限度，行动。”
众人点头，无声地展开行动。
玫戴上目镜，尽管效果大打折扣，但勉强能分辨近处物体的轮廓。
她与林凡打头，一左一右，缓缓向仓库大门挪去。
医生和黑子居中，王楷断后。
手电光只照亮脚下前方一米左右的距离，光圈之外是无尽的黑暗。
厚重的金属卷帘门依旧半掩着，缝隙外是同样浓重的黑暗。
林凡的感知先一步探出，确认门外没有埋伏的能量反应。
众人合力，悄无声息地将门推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侧身钻出。
门外，是真正的永夜世界。
黑暗浓稠得如同实质，包裹着一切。
手电光柱射出去，如同泥牛入海。
仅仅能照亮面前几步的地面，光线的边缘迅速模糊、消散在无边的墨色中。
空气中那股凝滞感更强了，仿佛在粘稠的液体中行走。
温度似乎比之前更低，寒意透过衣物渗入骨髓。
远处，万籁俱寂，连风声都消失了。
只有众人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和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
“跟紧我，注意脚下和两侧。”
林凡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的感知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指引着方向。
他“看”到仓库外墙和地面上那层薄薄的灰白“霜迹”，也“看”到更远处一些倒塌的杂物和凝固的黑色菌斑。
好在，它们都因为“孢子繁殖期”的过去，再没了战斗力。
再往外，他的感知边缘猛地捕捉到一丝异样。
就在仓库大门侧前方约二十米处，一堆半人高的瓦砾后面。
“停下。”
林凡立刻低喝，同时抬手握拳。
队伍瞬间静止，所有人屏住呼吸，武器悄然出鞘。
林凡凝神感知。
那能量波动很古怪，沉滞、缓慢，如同冬眠的爬虫，但总量不小，而且……
带着一丝熟悉的、孢子生物特有的腥腐感。
它盘踞在那里，几乎与周围的黑暗和废墟融为一体。
“左前方的瓦砾堆后面，有东西，是一个孢子聚合体，处于深度休眠。
能量反应很弱，但体积不小。”
林凡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他堵在我们规划清理区域的边缘，必须处理掉，否则后患无穷。”
玫立刻会意，无声地打了个手势，示意从两侧包抄。
林凡点头，指了指自己和玫，又指了指瓦砾堆左右。
王楷举盾向前一步，挡在医生和黑子身前。
三人如同鬼魅般散开，融入黑暗。
玫凭借目镜的微光视界和林凡的无声指引，悄无声息地绕向左侧。
林凡则从右侧缓缓逼近。
手电已全部关闭，仅凭感知和极微弱的轮廓行动。
那聚合体依旧毫无动静，像是一团凝固的、暗紫色的巨大肉瘤。
表面布满皱褶和细微的脉动，静静附着在瓦砾上。
就是现在！
“动手。”
林凡心中默念，与玫同时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