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拿到了吗？”
王楷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眼中闪着光。
他虽然留守，但心一直悬着。
林凡点头。
“当然，五块呢。”
“好，太好了。”
王楷狠狠一挥拳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但脸上的兴奋和激动压过了疼痛，眼中闪烁着与有荣焉的光彩。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次行动的凶险，能全员带回碎片，简直是奇迹。
“何止是好，简直是……”
陈老搓着手，皱纹舒展，笑得合不拢嘴，但眼圈也有些发红。
他是看着这几个年轻人一路拼杀过来的，其中的艰辛和危险，他无法亲身经历，却能感同身受。
先不说这个，你们肯定饿坏了，我熬了点肉干粥，一直温着呢，这就给你们盛。”
陈老走向炉灶，那里一个小锅里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带着谷物和肉香的温暖气息弥漫开来。
冲淡了空气中残留的消毒水和血腥味，也勾起了所有人强烈的饥饿感。
直到此刻，紧张进一步退去，胃部空空如也的灼烧感才清晰地被感知到。
很快，每人手里都捧上了一碗热气腾腾、浓稠适度的肉干粥。
虽然只是简单的肉干碎、压缩饼干碎和一点点蔬菜煮成。
但在经历了充满死亡的黑暗旅程后，这无疑是世间最美味的佳肴。
没有人说话，都埋头小口小口地喝着。
感受着热流从食道滑入胃中，带来熨帖到四肢百骸的温暖，驱散着骨髓深处的寒意。
一碗热粥下肚，温暖了冰冷的肠胃，也驱散了最后一丝紧绷的寒意。
强烈的疲惫如同山崩海啸般席卷了每一个人。
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连说话都觉得费力。
医生又检查了所有人的伤口。
然后以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医嘱”。
“都去休息，天大的事也等睡醒了再说。”
没有人反对。
连兴奋的王楷都在药效的作用下，开始不停地打哈欠。
庇护所内，led灯依旧明亮。
五人各自在简陋但干燥温暖的铺位上躺下，裹紧了毯子。
几乎是头一沾到充当枕头的衣物卷，强烈的睡意就淹没了意识。
庇护所内很快响起了此起彼伏、或轻或重的鼾声和悠长的呼吸声。
门外，是永恒吞噬一切的黑暗与低语。
门内，是疲惫躯体与紧绷精神彻底放松后的深沉睡眠。
连梦，似乎都因为极度的劳累而未曾造访。
当钟表轻微的“嘀嗒”声，将林凡从无梦的深渊中拉回时，他立刻睁开了眼睛。
眼神清明，没有丝毫刚睡醒的迷蒙，这是长期在危险环境中养成的本能。
他看了一眼钟，清晨六点二十。
身体的酸痛依旧存在，但精神上的疲惫感已一扫而空。
林凡小心地坐起身，没有惊动还在熟睡的同伴。
陈老已经醒了，正轻手轻脚地在角落的炉灶边准备着什么。
见他起来，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指了指温在炉子上的热水。
林凡点点头，无声地做了个“谢谢”的口型，自己倒了杯热水，慢慢喝着。
温水滋润了干渴的喉咙，也让他更加清醒。
是时候了。
他心念一动，便进入那片纯白空间。
安全屋。
工作台依旧安置在角落。
林凡没有耽搁，直接调出制造界面。
片刻后，一盏提灯和一副眼镜就出现在工作台上。
电子元件的存量变为104单位。
再次不够了。
按下心中的忧虑，林凡退出安全屋。
手中多了一盏崭新的恒光提灯和一副造型略显笨重、镜片深邃的热成像复合目镜。
他将新提灯轻轻放在桌上，与原来那盏并排，又将目镜拿起，仔细端详。
镜体采用哑光黑的轻质复合材料，线条硬朗，结构紧凑，鼻托和头带都衬有柔软的缓冲垫。
镜片本身并非透明，而是深邃的黑色，内部隐约有极细微的电路纹理。
侧方有一个小巧的拨动开关，以及一个调节旋钮。
轻微的动静还是惊醒了浅眠的玫。
她睁开眼，看到林凡手中的新装备，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无声地坐起身。
医生也几乎同时醒来，推了推眼镜，目光立刻被吸引。
林凡没有多言，将目镜递给玫。
“试试。”
玫接过，入手比想象中轻。
她调整了一下头带松紧，将目镜戴上。
眼前瞬间被一片深邃的黑暗笼罩，但紧接着，她拨动了侧面的开关。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电子启动音，镜片内部瞬间亮起几乎不可见的幽绿色网格光晕。
而在玫的视野中，世界骤然变得“明亮”而诡异起来。
庇护所内熟悉的景象被彻底颠覆。
原本的墙壁、人影，都变成了由不同深浅色块构成的模糊轮廓。
温度高的地方呈现亮黄或橙红色，温度低的区域则是暗红或蓝紫色。
屋内的几人，在她眼中成了几个散发着橙红光芒的“热源”。
尤其是口鼻呼吸处和心脏位置，颜色更亮。
玫又走向窗户，掀开一角。
外界那片绝对的黑暗，在目镜视野中并未被完全照亮。
但也能看见远一些地方的模糊色块。
视距确实大幅提升，虽然细节模糊，可五十米开外的热源轮廓已能勉强分辨。
“有效，看得很远，不过远处细节不行，但够用了。”
玫用平静的语调快速描述，但熟悉她的人能听出语气中一丝压抑的震动。
这副目镜，在永夜中无异于赋予了第二双眼睛。
玫又仔细看向林凡。
在热成像视野中，林凡的身体轮廓清晰。
后背肩胛处那片撞击产生的瘀伤区域，因为局部炎症和血液循环加快。
呈现出比周围组织略深的橙红色，非常显眼。
“你后背的伤，在镜子里颜色更深。”
她补充道。
医生立刻来了兴趣，也接过目镜戴上，仔细观察了片刻。
点头道：“这也是很好的医疗辅助工具嘛，能快速定位炎症、出血点或体内异常热源。”
眼镜在众人手里转过一圈，又回到玫的手里。
“这副给你用，你是尖兵，最需要它。”
玫接过，没有推辞，只是深深看过几人，点了点头，将目镜仔细地收进一个贴身的小袋。
“我会用好它。”
“那我这个，”
玫将自己那副已经有了些裂痕的低光增强目镜取下，递给一旁的医生。
“虽然有点花，光线增强效果也弱了，但在完全无光的环境下，多少比肉眼强点，而且不影响正常视线。
你用得上。”
医生接过那副略显陈旧的目镜，也不嫌弃，小心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