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枪连忙跟着林凡重复，算是正式认识了，心里也松了口气。
知道对方至少愿意告知一个称呼，这交易就算更进了一步。
“我叫老枪，这是榔头，我们都是南边‘磐石地堡’的人。”
“磐石地堡？”
林凡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调平稳，但心中却是一动。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
他们曾经探索物流分拨中心时，从那只大蜘蛛茧下救出来的人，就自称出自那里。
“我听说过这个名字，你们地堡，是不是有个叫赵炳河的勘探员？”
这话问得轻描淡写，却让老枪和榔头同时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炳河哥？你认识他？”
老枪的声音压低了，身体也微微紧绷。
眼神锐利地审视着林凡，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伪和背后的含义。
榔头也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砍刀，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
“算认识吧。”
林凡语气依旧平稳，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
“极寒天灾时，我们在物流分拨中心遇见并救了他。”
“物流分拨中心？救了他？”
老枪呼吸一滞，眼睛瞪大了。
“嗯。”
林凡简单描述了当时的场景和一些细节。
这些细节，尤其是蜘蛛茧和伤势，显然不是外人能随便知道的。
老枪和榔头脸上的警惕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激动和感激。
“是你们？！”
老枪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刚才的警惕瞬间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取代。
他下意识地上前半步，又赶紧停住，但眼中的光芒骗不了人。
榔头也张大了嘴，握着砍刀的手不知不觉放松了。
“炳河哥回来以后，跟我们说过，说要不是一队路过的人救了他，他就真成大蜘蛛的储备粮了。”
榔头激动地搓着手，憨厚的脸上满是感激。
“他伤好了？”
林凡问道，语气缓和了些。
能再次听到故人的消息，在这朝不保夕的末世，也算是一种难得的慰藉。
“早好了，就是腿上落了点小毛病，阴天下雨有点疼，不碍事。”
老枪连忙说道，脸上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一直念叨着救命恩人，这下好了，要是知道我们遇见你们，炳河哥知道了非得高兴坏了不可。”
“举手之劳，能活下来就好。”
林凡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问起了他更关心的问题。
“他现在还像以前一样，经常在外面跑吗？”
提起这个，老枪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叹了口气，摇摇头。
“早不跑啦。”
“就那次之后没多久，天气越来越冷，后来天灾更是危险……
现在地堡里的人都缩着，靠着以前攒下的家底和轮流在附近捡点东西勉强维持。
炳河哥现在主要在地堡里帮忙维护设备，再没出去过了。”
林凡沉默了一下。
赵炳河的遭遇已属幸运。
能活着，有地方“龟缩”，已经是无数人求而不得的奢望。
在这个吃人的末世，更多的人，是像老猫仓库里那些无声无息的尸体，像永夜中每一寸黑暗里可能吞噬的无数无名者一样。
在某个突如其来的瞬间，就悄无声息地死去了。
连成为“缩影”的资格都没有。
“能活着，有地方躲，就不容易了。”
他最终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算是为这个话题画上了句号。
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感慨。
但其中蕴含的沉重，老枪和榔头似乎也能感受到一丝，都沉默地点了点头。
“是啊，都不容易。”
老枪附和了一句，随即意识到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对方明显还有事。
他收敛了情绪，再次郑重地抱了抱拳。
“林凡兄弟，还有各位，大恩不言谢，这份情我们‘磐石’记下了。
以后有什么需要我们出力的，尽管开口。
那……我们就按您说的，三天后再来？”
“嗯，三天后，老地方，注意安全。”
林凡点头确认。
“一定，那我们先走了，不耽误你们正事。”
老枪和榔头又对其他三人点点头，这才背上那救命的药品。
很快消失在来时的黑暗巷道中。
林凡这才缓缓吐出一口胸中的浊气。
一次交易，牵扯出旧缘，算是意外之喜，但也仅此而已。
“走吧，我们继续。”
他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队伍再次行动起来。
林凡将感知全力展开。
无形的波纹细致地扫描着每一寸土地、每一堆瓦砾、每一面残垣断壁。
工作枯燥而费力，尘土飞扬。
很快，黑子就汗流浃背，医生也气喘吁吁。
但没有人停下。
毕竟收获相当不错。
就在他们清理到一片小型加工坊后院的地方时，林凡的感知突然“触”到了一个埋藏较深的物体。
它埋在倒塌的砖石和泥土下大约半米多深，体积不小。
“这里，往下挖，大约半米深，有个大东西。”
林凡指着脚下的一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地面，语气中带着一丝确定。
黑子闻言，立刻挥动工兵铲，和医生一起，开始小心翼翼地清理上层的砖石瓦砾。
然后撬开水泥板。
下面是一个被压塌了的金属柜子，柜体严重变形，但似乎密封性还不错。
“是某种仪器柜？”
医生看着那扭曲的金属外壳，推测道。
“打开看看。” 林凡示意。
黑子用撬棍费力地撬开变形的柜门。
里面塞满了各种管线、零件，还有一台主机。
“这……这好像是个老旧的工业控制台？或者服务器机柜的一部分？”
医生凑近了些，拂去一些灰尘，辨认着上面的标识。
“看这些接口和板卡……虽然型号很老，但里面应该有不少电子元件。”
林凡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这绝对是今天最大的收获。
他立刻动手，和黑子、医生一起，小心翼翼地将这个沉重的金属柜子从坑里拖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