庇护所内,医生在检查医疗器械,玫靠在墙边,擦拭着她的热能匕首。
一切如常。
林凡拿起放在桌上的提灯,走到门口,伸出手,握住了门把手。
“林凡,你要出去?”
陈老抬起头,有些疑惑。
外面可是永夜和“低语”。
“很快回来,看看我们的‘新伙伴’。”
林凡没有回头,推开了门。
那个简陋的车棚就在庇护所旁,一抬脚就到。
此刻,车棚里整齐地停放着五辆自行车。
那辆原本“损失”的车辆,也赫然在列。
而且看上去与其他四辆别无二致,仿佛从未损毁过。
更引人注目的是它们的变化。
原本的车架看上去更粗了些,呈现出一种哑光深灰的金属质感,焊接点光滑得仿佛一体成型。
轮胎换成了更宽大厚实的越野胎,胎纹深刻,看上去就充满抓地力。
传统的链条传动系统被一种简洁、封闭的履带式传动结构取代。
结构紧凑,几乎看不到外露的活动部件,显然更耐用且不易被杂物卡住。
车把加宽,握把处包裹着防滑吸汗的复合材料。
车座也更宽大舒适,似乎内置了缓震结构。
每辆车的车头都集成了一盏小巧但亮度可观的车头灯。
林凡走上前,轻轻抚摸其中一辆的车架,触手冰凉而坚固。
他试着抬了抬车头,重量似乎比之前轻了一些,但结构强度感觉大大提升。
他跨坐上去,脚踩踏板,传动系统异常顺滑安静,几乎听不到噪音。
而且似乎带着一种助力的感觉,踩踏起来比之前省力太多。
“这……”
跟出来的黑子瞪大了眼睛,看着焕然一新的五辆自行车,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
“林哥,这、这是咱们的车?”
医生和玫也走了出来,看到车棚里的景象,都露出惊讶之色。
玫走到一辆车旁,仔细检查了一下车头的灯和传动结构,又试着按了按轮胎,弹性十足。
“不错。”
陈老也凑了过来,啧啧称奇:“这车看着就结实,能跑远路。”
林凡从车上下来,拍了拍车座,脸上露出笑容。
他示意黑子也坐上一辆试试。
“你蹬一下试试,是不是感觉轻了很多?”
黑子依言骑上一辆,轻轻一蹬,车轮就轻快地转动起来。
他稍微用力,车子就流畅地滑了出去,在车棚有限的空间里转了个小圈。
“我的天 太好骑了,感觉跟飘着似的。
这要是在外面,肯定能跑得更快更远。”
“不止是快和远。”
林凡补充道,指着车头和车尾的灯。
“有了车灯,这个在黑暗中骑行很重要,不会让我们稍不注意就听到那些‘低语’。”
“太好了。”
黑子兴奋地直搓手,“以后出去,咱们就能跑得更远,带更多东西回来了。”
医生也点了点头。
玫虽然没说话,但看着这些自行车的眼神也亮了几分。
更好的机动性,意味着更高的生存率和战术灵活性。
看过升级后的自行车,众人陆续回到相对温暖明亮的庇护所内。
关上门,将永夜的冰冷和低语隔绝在外。
兴奋过后,疲惫感再次涌上,但每个人的精神都比出去时振奋不少。
新的载具意味着新的可能性,在这绝望的永夜里,任何一点积极的改变都弥足珍贵。
林凡又进了一次安全屋,将那个装着从老枪那里换来的稻谷的背包拿了出来,递给陈老。
“陈老,这是今天换来的,品相不错,您收好。”
陈老接过背包,打开袋口,黄澄澄、颗粒饱满的稻谷在提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好,好东西啊。”
陈老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小撮,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
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真切的笑容。
“好久没吃过大米了,明天我就给它舂了,给大家煮点吃。”
他仔细地将稻谷倒进一个特意洗净晾干的金属罐里,密封好,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接着,林凡又把那张鞣制得不错的兽皮和那把匕首也拿了出来。
兽皮交给了陈老,看看能不能加工一下,做成护膝、护腕或者修补衣物。
匕首则递给了玫。
处理完今天的“外快”,众人才真正放松下来。
炉子上的水再次烧开,陈老给每人又添了点热水。
林凡也靠着墙壁坐下,喝了几口热水。
感受着热量从喉咙流到胃里,驱散着从外面带回来的寒意。
同时,也带来疲倦。
“都早点休息吧。”
林凡低声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对同伴说,还是对自己说。
他拉过叠放在一旁的毯子,和衣躺下。
身下是坚硬但平整的地面,枕着背包。
外面是永恒的黑夜与无尽的危险。
但在这个庇护所里,至少此刻,他们可以暂时放下警惕,获得短暂的喘息与睡眠。
黑子很快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医生也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玫依旧保持着半倚的姿势,但呼吸已经变得悠长。
陈老在检查完炉火和门闩后,搬来一张矮凳,放在靠近门边的位置,缓缓坐下。
粗糙但温暖的手掌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目光在室内沉睡的年轻面孔间缓缓移动。
炉膛里,火焰已渐渐微弱,只剩下暗红的炭火,在寂静中偶尔“噼啪”轻响,散发着令人心安的余温。
黑子蜷在角落,发出轻微的、规律的鼾声。
医生仰躺着,眼镜放在枕边,眉头在睡梦中依然微微蹙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难题。
玫侧卧着,背对着光,一只手习惯性地搭在身旁的武器上,即使沉睡也保持着某种警觉。
林凡靠墙坐着,头微微低垂,呼吸悠长,仿佛一尊随时会醒来的雕像。
陈老听着这些细微的声响,感受着这片难得的、脆弱的安宁。
门外,是吞噬一切的黑暗,是侵蚀理智的低语,是无处不在的、饥饿的视线。
门内,是他的“孩子们”在历经生死搏杀后,终于能放下一丝重担,沉入短暂却宝贵的梦乡。
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只有眼底深处,沉淀着岁月与灾难都无法磨灭的、深沉的守护之意。
他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像一尊古老的石像,守着门,守着这片黑暗中渺小却顽强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