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从这里进吗？”
听过林凡的描述，玫如此问道，手已经搭在了腰间的手弩上。
林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退后两步，目光沿着高耸、斑驳的水泥围墙向上扫视。
围墙在黑暗中延伸，看不见尽头。
顶部的带刺铁丝网在远处微不可察的天光下勾勒出狰狞的剪影。
墙面上布满了污渍、裂痕和一些意义不明的涂鸦残迹。
“先不急着进。”
他沉吟片刻，做出了最稳妥的决定。
“里面情况不明，有遗骸和疑似蜕皮物，风险过高。
我们沿着外墙探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其他入口，或者至少，先摸清这片外围区域的情况。”
这个决定得到了众人的认同。
五人贴着电子厂冰冷粗糙的外墙，开始缓慢地向左侧移动。
林凡走在最前，充当队伍的“眼睛”和“雷达”。
他每一步踏出前，感知都在向前方、脚下、以及围墙内侧延伸而出。
二十多米的立体“视野”徐徐展开，纤毫毕现。
首先映入感知“视野”的，是围墙内大约五六米宽的一条隔离带。
地面是开裂的水泥地。
缝隙里长着些枯黄扭曲的杂草，散落着碎砖、塑料袋、以及一些难以辨认的工业垃圾。
再往里，是成排的低矮厂房。
大部分外墙斑驳，窗户破碎。
更远处，感知的边界有些模糊，只能勉强勾勒出更高大建筑的轮廓和几根沉默伫立的烟囱。
暂时没有发现活动的大型生命反应。
但在一些角落，他有捕捉到一些类似老鼠或昆虫的热源。
林凡用近乎耳语的声音，将感知到的情况简洁地同步给队友。
“注意左侧地面，有裂缝，别踩空了。”
玫在他侧后方半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和侧翼，手中手弩的保险随时打开着。
她的热成像目镜同样在运作。
虽然视野不如林凡的感知全面，但对活物的热源感应更直接，两者可以互补。
医生和黑子走在中间。
王楷就位于队伍最后，开山斧提在手中，警惕地注意着队伍侧方和后方。
尤其是那些高耸的厂房阴影。
队伍沿着围墙缓慢前行了近百米。
墙内的情况大同小异。
依旧是隔离带、破败厂房、偶尔可见倾倒的车棚或生锈的金属架子。
感知中也没有再出现那些令人不安的遗骸和蜕皮。
突然，他的感知捕捉到前方围墙的一个变化。
林凡立即抬手示意队伍停下，自己也蹲下身，将身形隐藏在墙角的阴影里。
他的感知向前。
在大约二十米开外，原本连续的水泥墙面上，出现了一个缺口。
那是一个标准的车辆出入口。
两扇厚重的铁栅栏门歪斜地半开着。
其中一扇的下端铰链已经锈断，导致门板半倾，斜插在出入口中间，留下一个可供人弯腰通过的缝隙。
门内，是一条相对宽敞的水泥路，通向厂区深处。
“正前方，二十米，有个车辆出入口，门半开着，能进去。”
林凡用近乎耳语的声音分享着信息，同时感知全力集中向那个出入口及周边区域。
锈蚀的铁栅栏、门轴、地面上的污渍碎屑、门后那条昏暗的主路……
以及路旁沉默的厂房轮廓，都在他脑海中清晰呈现。
“我再走近一些探查下，你们在这里等我信号。”
“小心。”
玫低声道，手弩微微调整角度，指向出入口方向。
热成像目镜的幽绿网格在她镜片后微微闪烁。
林凡点点头，将提灯调到最暗的1档，仅能勉强照亮脚下尺许范围。
他快速向前移动着，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地面的碎石和杂物，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感知仔细扫描着门口每一寸地面、门后阴影、门框上方……
以及门内道路两侧的盲区。
很快，他抵达了歪斜的铁栅栏门前。
近距离下，门板上一些深色、难以辨认的污渍让人触目惊心。
他侧身，从两扇门板之间那道狭窄的缝隙中小心挤入。
冰凉粗糙的铁锈摩擦着防护服，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门内，是一条相对宽敞的水泥主路，笔直地延伸向厂区深处。
道路两旁是整齐但破败的厂房。
大部分门窗破损，黑洞洞地敞开着，在微弱天光下像一张张无声呐喊的嘴。
主路上好些地方有着，裂痕，散落着枯叶、碎砖和不知名的金属小零件。
远处有几个翻倒的、锈蚀严重的铁皮垃圾桶。
林凡的感知仔细扫描着主路及两侧近处的区域。
一片死寂，没有生物活动的迹象。
这里似乎荒废已久，被时间和尘埃彻底封存。
他退回门边，对着后方黑暗打了个“安全，过来”的手势。
很快，其余四人依次小心地挤了进来。
王楷最后一个进入。
他顺手将那扇半倾倒的铁门轻轻挪动了一点，让它卡得更紧些，算是留个不起眼的后手。
五人重新在门内集结，借助提灯最低档的微光，勉强能看清彼此。
林凡用手指了指主路深处，又是一个跟上的手势。
然后，他率先迈步，沿着主路向厂区内部缓缓移动。
其他人默契跟上，队形紧凑，脚步放得极轻。
主路寂静得可怕，只有他们自己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两侧的厂房沉默地矗立着，黑洞洞的窗口像无数只眼睛。
偶尔有风穿过破碎的窗框或屋顶的漏洞，发出鬼哭般的尖啸，令人心悸。
走了大约五六十米，主路向右拐了一个弯。
拐角处，一栋相对较小的、挂着“备品备件库”模糊标牌的平房出现在左侧。
房子的一扇侧门虚掩着，门锁早已锈坏。
林凡在门口停下，感知先行探入。
房间不大，大约三四十平米，里面堆放着一些锈蚀的铁架子。
架子上散落着不少纸箱和木箱，大多已经腐烂破损。
灰尘厚得能轻易印出脚步。
但在感知的“视野”中，几个靠墙的铁皮柜子里……有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