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管她,咱们接着说,张家如何解决?”
姜惊鹊摇头:“别大意,你最好派人跟着她,女人往往在你想不到的地方坏事。”
“青绝,去派两个人看护好你妹妹。”
青绝点头刚好去办,姜惊鹊提醒道:“还有知县家的女儿。”
“我晓得了。”
青绝去后,姜惊鹊对青江道:“断了陈蒙烂的盐道,逼张烈血现身,拿下他。”
青江身子一震,面色变幻不定:“他必然会现身,甚至他们寨子会出动大量的人马,不死不休。”
姜惊鹊眼光微冷:“张烈血在北,他人马不多,我们在鹰嘴岩挡住他,就有机会杀了他,而陈蒙烂大军只能从南侧来攻,咱们佯装败走,等他们过了葫芦口,关门打狗,给他来个火烤黑苗……”
青江听完后,呼吸不由得粗重起来,这么说,未尝不能把黑苗灭了,再不济也能打残他们,但青家损失也定然惨重,他皱眉在屋中来回踱步,一阵喜,一阵忧。
姜惊鹊摆摆手:“青家寨打烂了咱们再建,银子我会想办法,其他的至于如何封口,如何布火,如何诱他们大军入村,咱们再细论,现在先去封路。”
青江猛的一跺脚:“他娘的,拼他个仙人板板……好贤婿,就这么办,青璃因为他娘的缘故,自小被我宠溺,莫要介意。”
“哈,青江大叔,我阿爷跟青堂阿爷,本有交情,无须用联姻这种手段合作,强扭的瓜不甜,我不愿,青璃也不愿,此事作罢,对两家没有影响。”
“不行,她就是暂时想不通。”
青江下定了决心,若是计划真成了,绑也要把女儿绑到姜惊鹊的床上,没人比他更能体会族群生存的艰难,而姜惊鹊却能做到让青家一举摆脱百年困局,这样的女婿不抓在手里,自己死了也会被亲爹再打死。
外面传来阵阵吵嚷。
“三寸丁,你们他娘的放开我!”
“打了我们那么多人,今日定要给你个教训。”
“谁在吵闹?”青江皱眉。
青绝推门而出,姜惊鹊也跟在后面,他听出了道言的声音。
只见张道言被青岩跟几个苗人押着来到楼前,看起来有些狼狈,鼻青脸肿,发髻上还挂着些草叶子。青岩几人也不体面,同样狼狈。
“怎么回事?”青绝刚好安排人回来,直接发问。
青岩猛推一把张道言:“他,用暗度陈仓之计,把咱的暗哨打晕了六人。”
“嘿,你们的暗哨布置的太傻,我帮你们调整调整,绝对没有用计。”张道言咧着嘴笑道。
“你说谁傻!”
“你们,看起来挺隐蔽的,但脸都朝一个方向,背后来人就能很容易掏了你们……放开老子,我画给你们瞧,”张道言猛的晃膀子,从两个苗人手中挣脱。
随后找了树枝,在地上画起来,线条横七竖八,颇为散乱:“看,就这样,把角度偏一下,相互之间,视线能照顾到同伴,又能提防外面。”
青江大喜,拍着道言的肩膀道:“哈哈哈,这位小阿哥是惊鹊的兄弟吧,咱现在就改,青绝你来安排,还有带上二十人,带足弓箭封了鹰嘴岩,葫芦口也依此办理。”
“不,我是他侄子,张道言。”
“侄子?”青江一愣。
姜惊鹊憋着笑:“是远房侄子,道言先用饭,吃完一同去守葫芦口,咱们的计划现在激活了。”
“谈妥了?”
“妥了。”
张道言大喜,他感觉自己的血都沸腾起来,暗腹自己果然不是秀才料,将军才对。
“你先吃饭,我跟青江寨首查看一下地形。”
“好。”
不提姜惊鹊随青江进寨。
出寨崖道上,腊月的山风卷着枯叶从青璃脚边滚过。
她攥紧苗刀,银项圈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我怎会嫁给冷血鬼?呸!”
她一脚踢飞路边的石子,却听见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是狐狸精。
那抹碧色身影正蜷在崖边老松旁,锦缎袄子沾满尘土,赤金步摇歪斜地挂在发间。她抱着膝盖,肩膀一抽一抽的,活象只被雨淋湿的孔雀。
青璃想起她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就想绕道,却听见“咔嚓”一声脆响——于初尘脚下的碎石突然塌陷!
“啊!”
少女惊叫着滑向陡坡。青璃箭步冲去,一把拽住她的后领。织锦料子“刺啦”裂开一道口子,两人跟跄滚进岩缝。
“你疯了吗!”青璃抖着满头草屑大骂,“这下面是断崖!”
于初尘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挤出句话:“谁、谁要你假好心……”
“呸!要不是怕你爹发疯,才懒得管你!”
青璃爬起来就要走,却被拽住裙角。
“你……受伤了?”于初尘指着她裸露出的腿部。
“关你屁事!”青璃甩开她的手,却见对方突然从袖中掏出一面锦帕。
于初尘咬着唇,叠成条状蹲下去。
“干嘛?”
“包扎!这料子止血比你们的粗布强,大冬天还露小腿,野女人!”
青璃出奇的没有还嘴。
冬日的阳光穿过松枝,照在于初尘冻红的指尖上。那双手明明娇气得连冷水都嫌冰,此刻却利落地打了个结。
“好了。”于初尘别过脸,“别以为我原谅你骂我狐狸精……”
青璃突然笑出声:“你们汉女真别扭——道谢还要拐八个弯!”
山风掠过枯松,吹散两人之间的火药味。
远处传来苗语呼喝,青璃脸色骤变:“是找我的,我不要回去。”
青璃拽着她钻进岩缝。逼仄空间里,两人紧贴着屏住呼吸。于初尘的睫毛扫在青璃颈侧,痒得象羽毛。
“你抖什么?”青璃压低嗓子。
“……脚踝扭了。”
青璃翻个白眼,突然蹲下身:“上来!”
于初尘僵住:“你背我?!你腿上还有伤。”
“别以为我是好心,我是拿你找你爹去换玉佩呢。”
于初尘终于趴上她的背。青璃的银项圈硌得人生疼,却有暖意通过苗绣衣裳传来。
“喂,”于初尘突然开口,“那玉佩对你来说很重要?”
青璃脚步一顿:“我阿娘留给我的。”
于初尘面色复杂:“你原来没有娘了。”
“收起你可怜的模样,我不需要,”随后青璃面色有些复杂:“最重要的是玉佩可以让我拒绝嫁给姜惊鹊。”
于初尘不知为何,心中莫名的松了口气,诧异道:“不嫁了?你不是要嫁的么?”
“不嫁了,他……”
青璃突然感觉,不应该把姜惊鹊对于初尘的冷漠说出来,那感觉颇为不好受。
于是话锋忽然一转。
“狐狸精,你嫁给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