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里快速翻阅着师父传授的医术典籍,突然想起一个案例。《玄门医经》中记载过类似的病症,叫做“神游症”。人的魂魄被困在某个特殊的状态,身体虽然活着,意识却无法回归。
但这病罕见,而且病因复杂。
“能带我去看看你爷爷吗?”沈辰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唐灵珊。
唐灵珊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你你能救他?”
“不知道。”沈辰实话实说,“但至少我可以帮你判断一下,这到底是什么病。”
唐灵珊咬着嘴唇,犹豫了几秒钟,终于点了点头。
“好,我现在就带你去。”
她起身拿起挂在衣架上的白大褂,动作飞快地穿上。沈辰提着竹篓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咖啡厅。
医院的病房区格外安静。
唐灵珊带着沈辰穿过走廊,在一间标着“特护”的病房门口停下。她掏出门卡刷开门锁,推门进去。
病房很大,布置得像家里的卧室。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医疗床,床上躺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老人面色红润,呼吸平稳,若不是旁边挂着输液瓶和监护仪器,真会让人以为他只是在安睡。
沈辰走到床边,端详着老人的面容。
果然是唐在易。
他见过师父收藏的一张老照片,上面就是师父和唐在易年轻时的合影。虽然岁月在老人脸上留下了痕迹,但那双浓眉和高挺的鼻梁依然辨识度极高。
“你先别急。”沈辰放下竹篓,从布包里取出金针,“让我检查一下。”
唐灵珊站在一旁,双手紧紧握在一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辰的动作。
沈辰伸手搭在唐在易的手腕上,闭上眼睛感受脉象。
三息之后,他眉头皱了起来。
脉象平稳,气血正常,五脏六腑没有任何异常。可偏偏就是这种“正常”,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他又捏开老人的眼皮查看瞳孔,接着检查舌苔、耳廓、指甲。
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查看,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唐灵珊站在旁边,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她见过无数名医给爷爷诊断,那些专家教授们要么摇头叹气,要么含糊其辞。可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年轻人,却表现出一种让她莫名安心的专注。
沈辰突然睁开眼睛,“有点意思了。”
“什么意思?”唐灵珊几乎是冲上前问。
“你爷爷的病不在身体上。”沈辰收回手,神色凝重,“准确说,他的身体没病,有问题的是神魂。”
“神魂?”唐灵珊呆住了,“这这不是迷信吗?”
“你可以理解为意识、精神状态。”沈辰没跟她争辩这个概念,“你爷爷的魂魄被困住了,无法回到身体里。”
他从竹篓里翻出一个小瓷瓶,打开瓶塞,倒出几粒褐色的药丸。
药丸散发出一股奇特的香味,有点像檀香,又混杂着某种草药的气息。
“这是什么?”唐灵珊警觉地问。
“安魂丹。”沈辰把药丸放在老人枕边,“如果我没猜错,你爷爷应该是接触过某种特殊的东西,或者去过某个特殊的地方,导致魂魄被困。”
唐灵珊仔细回忆着,“爷爷出事前一个月,确实出过一趟远门。他说要去西南山区采集一些药材标本,还专门雇了向导进山。回来后没几天就病倒了。”
沈辰眼神一亮,“还记得具体是哪座山吗?”
“好像是青霞山。”唐灵珊努力回想,“对,就是青霞山!爷爷还带回来一个很古怪的木盒子,说是在山里一个废弃的道观里捡到的。”
沈辰浑身一震。
青霞山,道观,木盒子
这几个关键词串联起来,让他心里的猜测更加确定了。
“那个木盒子现在在哪儿?”他语速加快。
“应该在爷爷的书房里。”唐灵珊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怎么了,那盒子有问题?”
“不只是有问题。”沈辰转身就往外走,“如果我没猜错,你要找的《下幽释气法》很可能就在那个盒子里。而你爷爷昏迷不醒,也跟那盒子脱不了干系!”
唐灵珊愣了两秒钟,赶紧追上去,“你等等,你怎么知道”
话音未落,病房的监护仪突然发出急促的警报声。
两人同时回头。
监护仪上显示唐在易的心跳骤然加速,从平稳的每分钟七十下飙升到一百二十下,而且还在继续攀升。
“不好!”沈辰冲回床边,抓起金针就要施针。
可就在这时,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唐在易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了一条缝,眼珠子剧烈地左右转动,嘴唇颤抖着,像是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唐灵珊吓得脸色煞白,“爷爷!”
沈辰却死死盯着老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透出的不是清醒,而是某种极度的恐惧和挣扎。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拼命拉扯着他的意识,不让他醒过来。
“快,去把你爷爷带回来的那个盒子拿过来!”沈辰大喝一声,手中金针已经刺向老人的百会穴,“现在,立刻!”
唐灵珊被这声音震得一个激灵,转身夺门而出。
沈辰独自守在病房里,手中金针停在半空。
监护仪的警报声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他没有立刻下针,而是俯身凑近老人的脸,仔细观察那双半睁的眼睛。
瞳孔在剧烈收缩,眼白处隐约泛着一层青灰色。这不是正常人该有的眼神,更像是溺水者在水底挣扎,眼看着水面近在咫尺却怎么也够不到。
"别急,我知道你听得见。“沈辰压低声音说。
唐在易的眼珠猛地转向他,嘴唇颤抖得更厉害了。
"你在青霞山那个道观里打开了不该打开的东西,对不对?”沈辰的声音很轻,却透着笃定,"那个木盒子里有陷阱,专门针对擅闯者设下的锁魂阵。"
老人的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拼命想说话却被什么堵住了。
沈辰伸手按住他的额头,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这温度不对劲,老人的体温明明显示正常,可额头的触感却像摸在冰块上。
"看来我猜对了。“他收回手,”你的神魂有一半被困在那盒子里,另一半勉强守在身体里。现在两边都在崩溃,你撑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