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生看不爽莱恩那副表情，“你非得这时候朝我发一通脾气才行？”
“难道你心胸狭窄到连兄弟小小一任性都不允许了吗？在你回归之前，是谁帮你带军团？在你回归之后，又是谁匆匆忙忙带人去卡迪亚给你擦屁股？……做人要有良心，华生。不能像咱们当中某些不知好歹的酒囊饭袋。自作聪明的街头混混。假装彬彬有礼的斯文败类，野心家，虚伪做作。或是什么狂妄自大的夜郎。”
“你直接报你口中咱们哪四个人的身份证得了。”
莱恩看一些原体兄弟极其不顺眼，这方面华生回归之初就早有领会。有时，他就是狗嘴吐不出象牙。难怪家后院会着火还傻乎乎的啥都不知道。
“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分享的奇妙冒险？小十一。”
“之后我们有的是时间，到泰拉以后。”
“哼，也对。”
过去大远征中莱恩历经目睹的污秽异形，乃至虚空混沌恶意数不胜数。但都没有像当下的荷鲁斯之乱是如此直白露骨。而帝皇授权第一军团的伊卡洛斯协议就掩藏着众多不宜公开的黑暗科技。涉及帝国黑暗面与秘密的行动更是比比皆是。
而当联合星域灵能觉醒，弦界网络，超能力的大规模普及应用，越是深入研究之后，莱恩越是担心这有点太出格了，他心里不免忧虑，真怕整到最后，人类变得不像是人类。
兴许是自己孤陋寡闻，从联邦数据库仅有的旧夜历史记录里，他无法预想到昔日人类巅峰是何等的强盛面目。彼时的人类究竟是出于何等的疯狂执着而跌落深渊，又在铁人叛乱和亚空间风暴双重打击之下几近覆灭。
帝皇不止一次向他，其他原体兄弟，乃至帝国人民展望人类将如何重新崛起，屹立巅峰，主宰宇宙银河。
莱恩相信帝皇的展望。
但他现在有些迷惑，人类屹立巅峰，主宰宇宙银河将是什么样的新面目。
雄狮遣散了萨卡列斯号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包括阿斯塔特子嗣，独自静静看着从卡利班传回来的影像记录，那直插在卡迪亚北部巢都封印衔尾蛇的擎天之塔，还有那那若干柄堪比帝国巡洋舰长度的数千米巨剑。
子嗣们说那是华生的手笔。
可这真是一名原体所能具备的力量吗？
华生既能拯救自己的母星，卡利班。那是否意味着他也有能力只手打爆一颗星球，甚至是一颗恒星。
倘若未来人类都具备这等堪比神力的力量。……那将来那时候的人类与现在的人类还算是一个物种吗？
莱恩不由自主的对往日所坚持的理念与认知产生了怀疑。
……与华生的通话里，莱恩观察到华生样貌特征比起往日，已略有不同。
曾经在卡利班丛林生存的经验使得莱恩习惯性洞察猎物习性，从而保证自我生存的同时狩猎目标。所谓目标可以是异形，可以是亚空间恶魔，也可以是人类；即帝国，帝皇的反对者，叛徒。
华生和他的子嗣们会在行使所谓虚妄者的特殊权柄职能时，眼睛会变成红色。而眼睛又是心灵的窗户，灵魂纯洁与否的体现。
以光谱学，红色光频最低，光波最长，其对应的蓝色则相反。可就近，华生和他的子嗣，他的人民在行使权柄职能时，色调越来越偏向橙黄金灿。就像帝皇和帝皇之手们那样……而且有种既视感，华生的特征越来越偏向伊兮，或者说朝着福格瑞姆发展了。话说那俩到底谁才是主导啊？！
或许自己只有亲自尝试一下，才知道为什么了。
殿堂外，雄狮侍卫阿拉乔斯喊话：“大人。”
“没事别打扰我。”
“安德烈他们程序准备完成，就等你就绪了，大人。”
“我知道了。”
莱恩深呼吸一口气痛痛快快吐出来，关闭投影荧幕，片刻转身离去。
二号，十一号，一个是大混蛋，一个是小骗子。未央宙域，联合星域是第一第二个吃到螃蟹的人，但这不代表只有他们能笑到最后。
指挥舰内部多层甲板巨厅，圣吉列斯闪动着纯白羽翼伫立于高处，俯视下方与子嗣一起大摇大摆走过的雄狮。
天使余光中，晃着玻璃杯酒水，能静静的坐着一整天，不与谁说话接触的二号原体。他酒杯之中的佳酿液体在二号手里向圣吉列斯呈现着出有序可控性的流体场规律。
换做是罗格多恩或佩图拉博，想要在微观上精确把控流体中的湍流。正所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亦是要通过空气压力、温度、密度与流体对象质量，再以质量，能量，动能守恒方程式计算量化进行大致预设。
而这往往需要配套性的大量沉思者阵列，鸟卜仪设备与人力协调把控。
除了帝皇，马卡多这类绝顶的灵能者，圣吉列斯想象不到还有什么能直接做到这种程度。
……星神！现实宇宙物理法则的超然自主意识体化身。
而在华生乃至二号眼里，所谓星神就像牲口，工具，夜壶类似的比喻。
二号感知注意到天使的视线，笑道，“我应该没有值得你这么害怕吧。”
“其他人不会。”圣吉列斯摇摇头，说：“但你和华生是例外！”
“直到现在，我们才意识到你们做到了什么程度足以让帝皇痛下杀手。我们全都知道了，你忘了吗？”
二号哑然失笑，“别把所谓预言和亚空间当回事，兄弟。”
“你不也是因为预见了今日所以才反对帝皇的吗？”
“我反对的是他与亚空间做了交易。”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有了我们，阿斯塔特与大远征。”
“这话你不如留着跟那些禁军说。也许你们会觉得我很悲观虚无。但我依然坚持我反对帝皇的理由；我不认为我们的存在对人类整体而言是一件好事。”
“当这一切结束之后，我们与帝皇也就完成了历史的使命。将世界，银河，宇宙的未来交由人们自己来决定。”圣吉列斯说，“正好，他们都将在我们所有人包括父亲，梦开始的地方；泰拉！”
“那里是一切的开始，也将是一切的结束。”圣吉列斯视野眺望着那即将到来的最后时刻。
“在你的预见里，我的结局是什么？二号。”
“你会在复仇之魂号对决荷鲁斯，并如愿死在帝皇之前。你的子嗣也将因而承受你死去带来的痛苦折磨继续守卫帝国，万年又万年。”
“是吗？”
听完二号陈述的圣吉列斯提及说：“在原本可能发生的，我没有见到你，也没有见到华生。”
“别把所谓预言和亚空间当回事。”二号对天使说了一遍。
“人生自古谁无死。所谓生死，也只是一种转换。谁都一样！包括帝皇！”
“我没有你看的这么开。”
二号蛐蛐着帝皇，讲：“……哪怕是堕落的所谓原体兄弟们。”
“哪怕是我们那些堕落的兄弟？比如福格瑞姆？”圣吉列斯好奇二号过来之前的事。
“对，比如福格瑞姆。”二号垂目肯定说道。
在他灰色的瞳孔中，那紫金雪亮的形影循着脑海记忆碎片闪烁而过。
那份被赋予的金玉在外，其下空洞，福格瑞姆只要还执着于那份狭隘的完美至高，他注定会堕落。
福格瑞姆认为自己与二号一样都是背叛，一样都是危害帝国的叛徒。
为什么二号能得到帝皇的饶恕。自己却沦为人人喊打，而二号凭什么还能泰然自若站在对面并得到重新接纳。甚至是费鲁斯也没有反对。
凭什么自己追求的完美道途反而成了罪过？
……未央星，世界之魂维度
“二号！”
福格瑞姆凭紫庭之刃在手纠缠着眼前复苏的兄弟，咆哮并嘲笑着：“你的星神之力，你的力量哪呢。噢，瞧我这脑子……哈哈，这里可不是星神的物质领域呀。”
凤凰大君当前的灰色形影持握利剑，以一敌众，不落下风也没讨得到好。怎么也不给前者任何可乘之机。在另一端，由华生阻挡的亚空间大魔丝毫不跨雷池一步。
“你说得对，这里不是星神的物质领域。但意识反作用于物质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吗。”
二号利剑光亮此次左右格挡福格瑞姆的进逼，以光亮灵魂之能不甘示弱反击回去。
“论魅力、治理、统兵，我哪里不如你们？”福格瑞姆言语直指二号与一边的华生，大叫道：“我一直都是追逐着完美至高。那是帝国，帝皇赐予不了的。我哪里有错？你们不也一样会因为帝皇给不了的弥补而揭竿而起，反对帝皇吗？”
“天下、世界、宇宙。有德者居之！而不完美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德罪过。”凤凰大君笑着，“你二号，十一号做得了初一，我福格瑞姆凭什么不能做十五。”
“你脑子里只有你自己。”二号说。
“那你们又也一样吗？我们之间有什么本质区别。”福格瑞姆反驳：“帝皇的幻梦，华生的联邦，甚至是基里曼的奥特拉玛五百世界，包括你的未央宙域。你们皆是高高在上发号施令，金口玉言，谁敢不从。你们不也是在通过自己的意志塑造自己的完美乌托邦。”
凤凰大君怒之又怒竭尽展现歇斯底里的破坏和疯狂攻击，“你们就是神圣的吗？而我的完美追求就一定是堕落吗？谁来定义，谁又有资格定义何谓纯洁，何谓堕落？你，华生，帝皇的暴政统治，你们的残忍和冷酷，世人皆知。”
“我给予我的人民他们需要的生存与幸福，我必将获得真理与正义的胜利！”
“你输给过帝皇和十一号。”
“但这里是未央，这里有我的人民。而你的切莫斯人民呢，福根！”
其他地方可以输，输给帝皇，输给华生，输给莱恩。二号都无所谓！可这里是未央，他不能输，也决不能输。这里只有，唯有他这个大王，天子守国门。
“你的人民，我的人民，呵呵……少在这里高大上，光伟正，二号。”福格瑞姆不屑一顾说：“人类的真理与正义历史，就是只有胜者才有资格权利书写历史与真理和正义。——现实宇宙是无法战胜至高天的！”
“至于人民，所谓人民也不过需要引导的乌合之众，肉体凡胎，羸弱羔羊。我的军团是牧羊犬，而引领他们的牧羊人只能是我，完美者，凤凰，福格瑞姆。”
那顽固不化的基因种子枯萎缺陷绝症，那帝皇欺骗隐瞒的亚空间原初真理大能与兄弟那份足以傲视寰宇的斗转星移之力。他要得到，他要抓住，他不甘心，他要完美无缺，他要完美至高，他应该才是必然唯一的完美者。
在世界之魂的非物质维度里，福格瑞姆灵魂偏执癫狂淋漓尽致在二号眼中极具扭曲不可言状。
“堕落就是堕落。不可饶恕！”
原体围绕未央星世界之魂爆发的战斗如火如荼，庇护的高墙城垛之上，属于饮魂与凤凰的博弈。福格瑞姆亮出那一柄从珞珈那获得的仪式匕首。
仪式匕首的泯灭力量所到之处，任何精神实体皆会身形俱灭，源自促使荷鲁斯堕落的宿敌之刃。即使原体，触及也将必死无疑。
福格瑞姆看来，自己或许可能打不过背靠未央星世界之魂的二号，但这把仪式匕首可以。
“给不了我，那就去死，二号！杀死你，杀光你的人民只是时间问题。”凤凰灵魂本身满溢而出的汹汹杀意显露无疑。
“你尽管来试试。废物！”
二号随口一句激起福格瑞姆本能的疯狂反扑。
未央之剑同紫庭之刃，仪式匕首的疾速交汇碰撞，原体凭以各自的灵魂意志战斗。
与仪式匕首接触一瞬间就有所感悟的二号惊叹于前者蕴含的泯灭之力。
同样在福格瑞姆身上，他看到隐藏在凤凰背后忽隐忽现的扭曲阴影，一头阴暗阴笑，仿佛朝自己吐着恶毒蛇信子的双翼四臂恶魔。那是欢愉之主，色孽未来的恶魔王子，福格瑞姆。
亚空间对时间，空间和秩序的扭曲性质使得未来，而非当下的事物于此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