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尚未明。
张元早早起身，趁着坊间人迹稀寥，悄然来到位于坊市中心的坊衙。
此处类似前世的“某某办事处”，掌管着坊市一应杂务及周家外派事务。
他此行是因为周家的灵米一事，按契约定，他每年需上缴五十斤灵米，若无法缴纳，则须以十枚灵石抵偿。
徜若连灵石也拿不出，便只能被发配至周家矿洞挖矿抵债，那矿洞也是个吃人的地方，比之高利的肉偿，也不过是早死晚死区别。
张元自是不想去挖矿，但他也不想再拿十枚灵石出来。
毕竟，他昨日已经拿出十枚灵石给高利，若今日再拿，未免过于惹眼。
天色渐明，一名身着衙服的高个修士踱步而出，这是专门负责灵米田的管事，米志。
米志瞥了他一眼：“来缴灵米的？”
“在下的灵田遭妖兽祸害，颗粒无收。”张元微微摇头。
“那便交灵石吧。”
米志语气淡漠。
“没有那么多灵石，能不能缓缓？”
张元上前两步，靠近高个修士道。
“那也好办，我就这就叫人，把你送到火精石矿洞去。”
米志挥挥手，便要唤人。
“我曾闻大小姐有言，若遇灾年，可容佃农延期一年缴粮。”
张元回忆起前身的见闻道。
那知，米志却是嗤笑一声，道：
“大小姐何时说的，某怎么没听说过？
“好了，既然交不出灵石，那就去矿洞吧，正好那边差”
他话音未落，忽觉袖中一沉，一块硬物被张元塞了进来，虽看不清楚模样，但丰富的经验告诉他，这是一枚灵石。
“这不太好吧。”
米志面色稍缓，手法娴熟地将灵石收入储物袋。
随即转而笑道，“方才确是我记差了，大小姐心善确实说过这事，
“不知道友贵姓？我这便为你记档延期。”
张元报上姓名，对方大笔一挥，便将今岁灵米之债挪至明年。
延期一年交，这就是他想好的打算，一年的时间，他肯定会有所处成长，说不定能摸到练气中期的边，到那时，再拿出灵石也就合理多了。
这个见闻，当初还是胡猛告诉他的，说是大小姐怜惜他们这些佃农，特意找周家族长求来的。
了却一桩心事，张元转而寻了个僻静处换上黑袍，径直往坊市西边的交易市集。
此处不同于南边规整的店铺，多是散修摆摊，虽价格便宜，但鱼龙混杂，真假难辨。
张元根据记忆，寻了两处还算靠谱的灵药摊子，各花了两枚灵石，总计买下四十枚凝气草种子。
玉佩空间催熟后的凝气草不留种，而前身所遗种子唯有两枚了，他不得不来购买。
凝气草种子便宜，种植难度又低，来买种子的修士不少，只要谨慎些，一次不要买太多，想来不会引起旁人注意。
买下种子后，张元便返家闭门不出。
他想的很明白，高利既已吃定了他了，不把他拉去肉偿，肯定是不罢休。
所谓的还灵石不过是借口罢了，这次对方耍无赖，让他提前还明年的灵石，就算他能还上，对方肯定还会继续耍无赖。
提升实力，成为练气期五层，比对方更强，才有办法解决掉这件事。
虽然他如今只有练气一层，看起来差距很大，不过他有玉佩空间在手，能源源不断产出甲等凝气草，在灵药的辅助下未尝不可。
届时再暗中变卖部分灵草，卖些厉害的法器，符录，有心算无心之下，解决高利的可能很大。
心念既定，张元翻手取出一株夜间新熟的凝气草，吞入口中。
灵草入腹即化，一股精纯灵气奔涌而行，他立即运转青元功，引导灵气周天运转。
不多时。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眸中喜色一闪。
这凝气草的效果超出他的预料，或许是甲等品质的原因，又或许是和青元功太过契合了，就这一株能抵他一个月的苦修。
不仅如此，功法中的说的杂质，他也一点没感受到，这就说明，空间种出的凝气草，比一般的甲等还要好，精纯无比毫无杂质。
他压下心绪，再度沉入修炼。
转眼便是三日。
是日，房屋内。
“练气二层。”
张元感受到身上法力波动，微微一喜。
他原本预计用五日突破练气二层，没成想只用了三日便突破了。
更可惜喜的是，随着他修为的提升，那玉佩空间亦发生了些变化，如此可以一次种植两株灵药。
这样一来，他的修炼速度还会加快，或许月末之前，便能触及练气三层关隘。
月末转瞬即至。
屋内，张元盘膝而坐，周身灵气渐敛。
凭借凝气草之能与日夜苦修，他终在月末前修至练气二层巅峰，距三层仅一线之隔。
不过，若是想在下月前突破练气三层，却不太可能了。
一来他修炼速度太快，法力虚浮不稳，吃再多的凝气草也没用。
二来若是一个月之内，连续突破两次，难免过于惊人了，毕竟他只是个五灵根。
“还有几天就到下月了，以我现在的积累，还上本月的利钱问题不大，可若是高利再次耍赖，这次直接强拉我去肉偿可怎么办？”
张元略一思索，微微一紧。
这种情况并非不可能发生，毕竟对方实力，还有在坊市内部的势力，都远超于他。
换言之，就算对方把他强行拉走，又能如何？
清风坊的巡逻修士，只怕多半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钟楼那些尸首已经说明了，高利在周家有很深的背景。
张元越想，越觉得此事有可能，在达到练气五层之前，他面对高利，起码要有自保之力才行。
“是时候买件厉害些的法器了。”
他心下定计划，这一个月来，凭借玉佩空间之力，种出的凝气草，除了自己吃外，还剩下十一株。
到时留三株应急，另外八株可变卖二十四块下品灵石，再加之原来的七块，这就是三十一块下灵石。
寻常下品法器，价格多在十至三十灵石之间。
以他如今的身家，已经可以买到顶尖的下品法器了。
而根据前身记忆，清风坊外面有一隐秘黑市，传闻那黑市背后有结丹修士坐镇，素来不卖周家面子。
如果去那里交易买卖，就不担心被高利知道了。
且位于清风坊、壶山坊、嘉元坊三者交界地带，距此也不算远。
黑市虽险，却已是当下最佳之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