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几个人随意地聊开了。墈书君 首发虽说大家明显不是一路人,但彼此都透著几分新奇。苏友朋、林欣如还是头一回这么近距离接触内地的“道上”人物,看白航的眼神里满是探究与好奇;白航也是破天荒头一遭跟活生生的明星站在一起,再加上赵微在一旁叽叽喳喳,像只活泼的雀儿,不时插科打诨,气氛竟意外地热络起来。
唯独周节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双手插兜站在一旁,神情疏离,白航主动跟他搭话,他才不咸不淡地回上一句,眼神里还带着点知识分子的傲气,不是很瞧得上这些所谓的老炮儿。
白航是什么人?在街面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练的就是看人的火眼金睛。他陪着抽了根烟,不著痕迹地套了几句话,心里就门儿清了——这哥们本性不坏,就是名校毕业,出道又顺,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养成了个又直又傲的性子。
他目光在眼前四张年轻的脸上扫过,心里不由觉得好笑:这四个人里头,就数周节年纪最大,偏偏就他心思最浅,态度最傲,全写在脸上。
“嘿,”白航在心里摇了摇头,“就照你这单纯样,在这娱乐圈里,早晚得吃个大亏!”
旁边的胡一平看着白航和几位主演相谈甚欢,心里乐开了花。剧组能和白航这样的地头蛇搭上交情,以后在北京地界拍戏能少许多麻烦;而他能促成这事,在两边跟前都显得格外有面子。今天他也算是在导演和几位主角面前露了脸,感觉自己在剧组说话声音都大了几分。
他猛地一拍脑袋,像是才想起什么天大的事情,用他那特有的、带着几分夸张的腔调喊道:
“哎——呦!您瞧瞧!您瞧瞧我这脑子!”他满脸堆笑,搓着手凑上前,“光顾著说话了,这都什么点儿了,几位老师、航哥,大伙儿连顿安生晚饭都还没吃上吧?这事儿闹的!”
他挺起胸膛,一副大包大揽的模样:“这么著!今儿晚上我老胡做东,咱们谁也不许走!必须得让几位宝岛来的老师,还有航哥,好好地尝一尝咱们老北京地道的铜锅涮肉!我跟您说,那羊肉,就得是手切的,往那清汤铜锅里这么一涮,变色就捞,再往那泄好的麻酱小料里这么一蘸”
他说得唾沫横飞,仿佛那羊肉的鲜香已经飘到了鼻尖。
“那滋味儿,绝了!保证您吃了这回,想下回!”
他这提议,正好说到了大家的心坎上。经过下午这一番折腾,所有人都饥肠辘辘,而且这热腾腾的火锅局,无疑是拉近彼此距离最好的方式。赵薇第一个拍手叫好,苏有朋和林心如也面露期待,连周杰的嘴角都微微上扬了一下。
“成,那就让胡老哥破费了。”白航见状,也笑着点了点头。他挥手叫小军、刚子带着兄弟们先回去,晚上也好好的安排安排。自己一个人坐上了剧组的车。
胡一平找的这家店就在拍摄地不远的镇子上,门脸不大,招牌上的漆字都斑驳了,透著股年头感。一进门,那股子混合了多年黄油、羊肉和韭菜花的老店味儿就扑面而来。
大伙儿在最里头找了个僻静的包间,圆桌中间摆上个烧得旺旺的铜锅,清汤滚滚。看书君 已发布最歆蟑結胡一平熟门熟路地要了两瓶牛栏山二锅头,点了个羊肉火锅,整了几个下酒菜,再配上几碟白菜、粉丝和冻豆腐下锅,简简单单,都是这年头最实在的招待。
几杯白酒下肚,桌上气氛立刻热络起来。在座的除了胡一平,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年纪相差不大,没什么深沉的城府,酒杯一端,天南海北地聊,很快就放开了。
说起来,这年头的明星效应远未像后来那般疯狂。即便是凭借“小虎队”早已成名的苏友朋,在这部戏里一集的片酬也就两千块;赵微作为电影学院还没毕业的新人,一集一千左右。大家虽然名气有大小,但收入差距远没到天壤之别,更不像后来,一部戏里,大明星能拿百万,新人可能只有万儿八千,那才是上百倍的鸿沟。
也正因如此,此时的演员们架子还没那么大,更像是一份收入尚可、光鲜点的工作。几杯酒下肚,苏友朋能跟着哼唱起北京的市井小调,林欣如会好奇地问白航胡同里的趣事,赵微更是叽叽喳喳,笑声不断。就连性子有点轴的周节,在酒精和轻松的氛围下,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白航虽是个江湖人,但说话不糙,见识也广,天南地北的趣事、老北京的规矩典故信手拈来,偶尔还自嘲几句,逗得赵薇咯咯直笑。他既不刻意炫耀自己的本事,也不避讳自己的出身,这份坦诚和恰到好处的幽默,让在场几人都觉得十分舒服。
周节两杯酒下肚,彻底放飞了,竟然要找白航拼酒,几个人在旁边接连起哄。白航看这哥们的单纯模样,连忙摆手,“别别别,大家喝高兴就行,别整多了难受”
旁边的林欣如也喝了一杯酒,满脸通红,在旁边喊道“航哥,你不会是怕了吧?看起来这么猛,难道不行了”后面这声“不行了”被她喊得百转千回,意蕴悠长,引得众人一阵暧昧的哄笑。
周节一听更起劲了,又要了两瓶白的,打开瓶子,就大气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搞了一大口。看得出来他已经有点难受了,但旁边的林欣如、赵微还在不停地鼓劲加油,周节一瞧两个美女崇拜的眼神,一咬牙硬是把剩下的半杯给吞了进去。
“我、我敬你一杯,航哥!”他舌头已经捋不直了,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举著空杯子向白航示威,“给、给不给这个面子”
“行。道上规矩,人敬我一分,我敬人一尺。”
他没去端自己面前那杯酒,而是直接伸手,抄起桌上那瓶刚开、还剩大半瓶的牛栏山二锅头。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他对着瓶口,一仰脖——
“吨吨吨吨”
喉结剧烈滚动,辛辣透明的液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下降。不过几大口,那大半瓶60度的烈酒,竟被他像喝啤酒一样,一口气灌了下去!
“哐。”
空酒瓶被白航不轻不重地撂在桌上,他面不改色,只是轻轻哈出一口带着酒气的热气。整个包间瞬间鸦雀无声,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尖叫:
“航哥!豪气!”
坐在白航旁边的林欣如看得媚眼如丝,双颊绯红,不由自主地靠了过来,几乎贴在他胳膊上,夹了一筷子嫩羊肉放到他碗里,声音又软又糯:“航哥~快吃点菜,压一压酒气嘛”
白航感受着胳膊上那温软的分量,闻著诱人的香水味,彻底对这姑娘刮目相看,看上去温柔贤淑的,没想到性子还挺野的。他不自然地抬头看了周围一眼,发现大家都习以为常,跟没事发生一样。心里暗自骂道,自己也真是傻逼,到底对明星还是带着光环看的,感情就自己一个在这里装纯情了。
周节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空酒瓶,又看了看气息平稳的白航,喉咙里“咕噜”响了一声,他竟还强撑著,伸手颤巍巍地要去开桌上最后一瓶二锅头。
白航心里也是服了这哥们的这股直愣劲。他连忙站起身,抢先一步拿起那瓶酒放到一旁,转而从兜里掏出烟盒,熟练地给在座的苏友朋、胡一平等人散了一圈,最后也递了一根给周节。
“行了行了,”他打着圆场,“大伙儿能坐一块儿就是缘分。酒喝到高兴,点到为止,那叫痛快;再往下硬灌,那就是给自己找罪受了,明天还怎么开工?”
他边说边用公筷给众人布菜,语气热络地介绍:“来,来,大家别光盯着羊肉。既来了咱老北京的地界儿,这几样地道的‘零碎儿’可得尝尝,这爆肚就得趁热”
他这话说得在情在理,也给了周节台阶下。他好不容易在剧组搭上线,卖了孙导一个人情,要是因为一顿酒把这几位主演全放倒了,导致明天剧组开不了工,那这场架真是白打了。
大家也没再提喝酒的事,都觉得这白航为人地道、处事老练,更客气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