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离废弃砖厂,范兵兵犹自惊魂未定,乖巧又带着几分敬畏地坐在白航旁边,时不时偷偷瞄一眼这个将她从险境中救出的男人。
白航靠在座椅上,略作沉吟,便拿起大哥大拨通了孙树沛的电话。他没有渲染过程的惊险,更没有提及花豹的刁难,只是轻描淡写地换了个说法:
“孙导,人平安接回来了,一点皮都没蹭破。晚上我在‘天堂夜总会’摆一桌,请花豹过来喝杯酒,把这事儿彻底了结,您看如何?”
孙树沛在电话那头一听,心头大石落地,声音都轻快了起来:
“哎呀!白先生,还系您有办法啦!我就知道找您准没错!晚上我一定到,这个面子我必须给您做足捏!”
白航要的就是他这句话,随即看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
“另外,孙导,我对花豹那块地有点兴趣,琢磨著拉他入股,正儿八经搞个影视拍摄基地。以后咱们剧组拍戏也方便。”
他绝口不提这是临时起意的化解恩怨权宜之计,让人误以为这是他谋划已久的一个商业计划。
孙树沛是何等精明,立刻闻弦歌知雅意,在电话那头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白先生您的眼光,我系绝对信得过啦!只要是您牵头搞的公司,我孙树沛第一个支持!以后咱剧组,还有我认识的朋友拍戏,肯定优先用您的基地!”
听到这话,白航心里彻底有了底。咸鱼看书惘 芜错内容
白航的车在前面带路,花豹的两辆车在后面紧跟。
车子在天堂夜总会门口停下。嚯!果然气派非凡!金碧辉煌的大门,霓虹闪烁,两排穿着高开叉旗袍的迎宾小姐身姿窈窕,脸上挂著标准化的甜美笑容。
白航其实也是头一回来,但他面上丝毫不露怯,挽著范兵兵的手,摆出一副轻车熟路的模样,大摇大摆地走在最前面。
跟在后面的毛三和几个小弟,眼睛都快不够用了,兴奋地凑到花豹身边,压低声音问:
“豹哥!这这就是您上次说的,四九城最顶级的那个场子吧?您不是常来吗?等会儿把您相好的妈咪给兄弟们介绍几个呗”
花豹脸上有点挂不住,他也就是在手下面前吹吹牛。这“天堂”新开不久,不仅消费高得吓人,更重要的是实行会员制,没点身份地位,有钱都进不来。
一位穿着笔挺西装的男经理迎了上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语气客气却不容置疑:
“先生晚上好,请问您有预约吗?非常抱歉,我们今天的包间已经全部订满了。如果您不介意,可以带朋友在二楼大厅稍作休息等候”他的目光扫过白航这一行人,显然看出他们带着江湖气,但在这里,没人敢闹事。
白航也不多言,直接从内兜掏出那张覃晖送的白金卡,两指夹着,递到对方面前。
经理双手接过卡片,仔细查验了上面的编号,又快速抬眼比对了一下白航的相貌。他反应很快,夸张地轻轻拍了下自己的嘴,腰弯了下去,笑容变得无比热络,用谄媚的语气说道:
“哎—呀!您看我这眼力见儿!原来是航哥大驾光临!恕罪恕罪!”他侧身让开道路,躬身做出邀请的手势,“快请快请!三楼一直给您留着专用的套房呢!我亲自带您上去!”
他一边在前引路,一边不忘找补:“航哥您千万别见怪,我新来没多久,有眼不识泰山,没第一时间认出您来,真是该打!”
白航听得心里直乐,这经理真是个人精,话术一套一套的。他白航今儿个头一遭来,对方怎么可能认得他,还什么专用套房。心里也暗自佩服,这覃晖的场子服务做的有一套,肯定都专门针对重要客户的信息进行训练了。
毛三他们几个没来过,不知道其中门道。花豹看到白航掏出这张卡,倒是吃了一惊,在这四九城最顶级的场子,能直接预留套房,这白航背后的能量看来远比他想的更大!
经理躬身推开一扇厚重的实木门,门牌上烫金的“888”吉利数字熠熠生辉。踏入套房的瞬间,就连见多识广的白航,瞳孔也不由得微微收缩。
这哪里是包厢,分明是个小型宫殿。脚下是奢华的波斯地毯,墙上贴著暗纹浮雕的进口壁布。一组足以坐下十几人的u型义大利真皮沙发占据中央,皮质油光水滑,两边还分别各有一组半隔间,布局宽敞却又隐蔽。对面墙上挂著一台在这个连背投电视都属稀罕物的年代,显得格外惊人的34寸大屏彩色电视机,黑晶屏幕像一面幽深的镜子。
角落里,一套看着就价值不菲的日本山水音响系统闪著幽蓝的指示灯。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晕,将整个空间映照得既辉煌又不失格调。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高级香氛的味道。
花豹倒还好,跟着的毛三等一帮小弟是看得目瞪口呆,算是长了见识。刚子傻愣的伸手去摸了摸门口镀金罗马雕像,还想瞧瞧是不是真金的。
经理对众人的反应似乎早已司空见惯,他走到酒柜前,里面陈列著各式洋酒。
“航哥,您看是先开瓶路易十三,还是来点黑牌威士忌?我们这儿还有刚从法国空运来的红酒”
白航一看这些酒就知道价格不菲,晓得今晚得大出血了,心里骂道,妈的,果然装逼没好报。既然都到了这一步,味儿肯定要玩足了,他随手一指,说道“把好酒都给上上,赶紧把妹子安排下,没看见哥几个还干杵著吗?”
不一会儿,包厢门再次打开,鱼贯而入两排姑娘,个个盘靓条顺,气质不俗。花豹和毛三等人眼睛都看直了,刚才那点拘谨瞬间抛到九霄云外。
几杯洋酒下肚,包厢里顿时热闹起来。划拳的、抢麦克风的、搂着姑娘跳舞的,闹得乌烟瘴气。
最中间的沙发上,花豹搂着一个姑娘坐在白航旁边,两人喝酒闲聊著,范兵兵乖巧地在旁边倒著酒。
正热闹著,包厢门再次推开。经理躬身引著另一群人进来。白航抬头一看,起身迎了过去——来的不只是孙树沛,连苏友朋、林欣如、周节、赵微这几个主演都到了!
“孙导!各位老师!“白航热情地握手,“哈哈,这次咋这么齐整?真给面儿啊!“
孙树沛笑得见牙不见眼:“白先生设宴,咱们肯定要全员到齐啦!这次代志圆满解决,以后拍戏也不怕啦。“
白航转身招呼花豹:“豹哥,来见见。这位是孙树沛导演,这几位是苏友朋先生、林欣如小姐、周节先生、赵微小姐。“
刚才还吆五喝六的花豹,慌忙放下酒杯,在裤子上擦了擦手,伸出手来逐一握了下,客气说道:
“哎呦,孙导您好!各位大明星好!别听航哥开玩笑,叫我包华就行“
别看花豹这外面口大气粗,这会倒拘束的很。这些在街上横著走的混混,见到真正的明星时,骨子里那份对“体面人”的敬畏就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