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节从马背上结结实实摔了下来,“嘭”的一声闷响,听着都觉着肉疼。看书屋 追蕞欣章洁万幸不是脑袋着地,但整个后背和腰胯先著了力,人也当场就摔背过了气,直接没了反应,直挺挺地躺在那里。
剧组一下子炸了锅!
“周老师!周老师!”众人呼啦一下全围了上去,七手八脚地拍打他的脸颊,摇晃他的肩膀,可地上的人脸色眼见着从煞白转向青紫,牙关紧咬,胸口一丝起伏都没有。
孙树沛挤开人群一看,顿时声音都变了调,连忙高喊:“赶紧送医院!快抬上车送医院啊!”这要是在他的剧组出了人命,那这部戏算是真见鬼了。
旁边刚试完戏,还没从情绪里出来的林欣如,眼见周节脸色发紫,吓得“哇”一声哭了出来,被苏友朋连忙扶住。现场乱成一锅粥。
“都他妈闪开!围这么紧,好人也得给你们憋死!”白航扒开慌乱的人群,一步跨到周节身边蹲下。他探手在周节颈侧一按,心里就是一沉——脉搏弱得几乎摸不著。“有点危险,怕等不的到医院了。拿瓶白酒过来,赶紧的”
“这都什么时候,你要白酒干嘛?”副导演李屏急的直跺脚。
“别废话,赶紧的。”白航没功夫解释。他用拇指指甲狠狠掐进周节的人中穴,力道很大,直接掐出了血印子。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刺啦”一声,直接扯开了周节那裹了几层的戏服,露出底下略显单薄的胸膛。
这时,工作人员气喘吁吁地从食堂找来半瓶二锅头。白航一把接过,用牙咬开瓶盖,仰头含了一大口,噗地一口喷在周节胸口上,又倒了一口在手掌里,将掌心一搓热,顺着胸口膻中穴的位置,一下一下,从下到上,用力推拿按压。
这套野路数,还是他早年打架斗殴、在胡同里见老混混用过的土法子,甭管有用没用,先试了再说。
每一秒都漫长如年。
终于——“哈——呵!”一声拉风箱般艰难、粗重的抽气声从周节喉咙里猛地迸发出来,他僵直的身体随之剧烈一颤,胸口开始艰难地起伏,青紫色的脸也慢慢回缓过一丝血色。
白航直到这时,才感觉绷紧的膀子一松,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腕子,长长吁出一口带着酒气的浊气。他拍了拍地上开始微弱呻吟的周节,嘴角扯出个算不上温和、却足够踏实的笑:
“兄弟,阎王爷那儿酒不好喝呀,给你退回来了。算你命大!”他转头对还在发愣的众人招呼,“别围着了,赶紧抬上车,送医院仔细查查!”
周节涣散的眼神逐渐聚焦,看清了蹲在身旁的白航,那目光里混杂着劫后余生的惊恐和感激。他嘴唇翕动,发不出声音,只能用冰凉的手指,使尽刚恢复的微弱气力,紧紧捏住了白航的袖口。
白航低头看了看那只颤抖却用力的手,反手用自己温热粗糙的手掌握了一下,算是给了个回应。他声音放缓了些,安慰道:
“行了,气顺过来就没事了。好好歇几天,骨头没事,养养就好。”
看着周节被抬上车,车辆呼啸而去。孙树沛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很无奈地将双手一摊,叹气说道:
“我就讲吼,到哪里拍戏就要拜哪里的神明啦!琼瑶阿姨非说这部戏阴气重,女角多,一定要在高雄拜三凤宫娘娘才好。干你娘哦这大陆的山头,哪里会认得那边的小庙神仙啦?难怪啦,剧组这就是烧错香咯!这戏从开镜就一直出代志,没有一天顺当过啦!”
他那副又后怕又埋怨的模样,看的白航直乐。
白航伸手揽过孙树沛的肩膀,用力搂了一下,哈哈笑道:
“孙导,您这话可算说到根儿上了!办哪儿的事,就得拜哪儿的神,这叫入乡随俗!赶明儿个有空,我带您上咱四九城的潭柘寺去烧个高香。那可是千年古刹,正经的皇家寺院,灵验着呢!让佛祖菩萨保佑保佑咱们剧组,保准儿您往后啊,一路平安顺遂!”
“谢白先生啦!”孙树沛苦笑着摇了摇头。他抄起喇叭,对着还在交头接耳的剧组人员没好气地喊道:“开工啦,衰仔!都愣著做神仙啊?场务!赶紧安排几个武替来接着试尔康的戏啦!”
这戏份实在耽搁不起,几百号人在这里干耗著,机器、场地、食宿,多停一天都是在烧钱。几个武行替身被匆匆叫来,轮流穿上尔康的戏服试镜。可问题又来了,不是身高体型与周节对不上,镜头里看着别扭,就是细节地方差点味道,死活演不出御前侍卫那份贵气与儒雅。
孙树沛气得把剧本摔得啪啪响:“衰仔!系演御前侍卫,不系来扮演庙口八家将啦!“
片场里“咔”声不绝于耳。
眼看日头西斜,金色的余晖洒下来,今天这场草原追逐的重头戏,连一个能用的镜头都没拍出来。孙树沛心头火起,一把将手里的台词卡片摔在地上,白色的纸片飞得到处都是。演员和工作人员见了,都低着头远远绕开,生怕触了导演的霉头。
孙树沛叉著腰,气冲冲地对副导演李屏吼道:“你赶紧去联系啦!看看哪个武行有合适的人选,形象、气质都要对得上!挑几个过来,明天就要用啦!”
李屏也跟着挨了一下午的骂,嗓子都喊哑了,此刻也只能硬著头皮回话:“孙导,这这哪儿来得及啊!现在各个剧组档期都紧,好的武替都是提前预约的”
孙树沛烦躁地一挥手,打断他。“那你就去找白先生想想办法啦!他是地头蛇,门路多的很!让他帮忙找几个模样周正、有点灵气的群演来顶顶!再不行再不行找几个道上身手好的兄弟来试试也成啦!”
“哎,孙导!”李屏听到这里,突然双手一拍,大声说道:“那我们何不干脆请白先生来试一下了?您看啊,他体型跟周节相近,年纪也差不多。最关键的是,白先生那身手啧啧,可是实打实的真功夫,不是那些武行这些花架子啦!”
“真的假的哦?”孙树沛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骂了一下午,嗓子都哑了。他一脸怀疑地看着李屏,“白先生他能拍打戏?”
他印象里,白航这种道上大哥,摆平事情都是手下兄弟冲在前面,就像搞定花豹那次,他以为白航只是坐镇指挥。
“真的啦!保证保真!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李屏见导演不信,立刻来了精神,眉飞色舞地比划起来,“就那天在剧组门口,毛三那伙人来找茬,白先生当时随手抄起道具架上一杆红缨枪,就这么‘唰唰’两下,那气势,那手法,这就叫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绝对是练家子,错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