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先生，说笑了。我只是单纯的看好内地电影事业。”白航也没生气，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面色从容地说道。
“看好？看好顶屁用！”向桦樯嗤笑一声，弹了下雪茄上的烟灰，“我也看好啊！前几年我投了部《滚滚红尘》，林清夏、张蔓钰，明星如云，制作拉满，横扫金马奖八项大奖！结果呢？引进内地，扑街！”
他身体前倾，目光如炬地盯着白航，“我不服气，过了两年，我又和你们内地电影厂合作，拍了部《飞虎队》，实景、飞机、大场面，想着两地开花。可你听说过吗？呵，还不是扑街！”
“现在你们内地是打开了门，每年十部进口大片。影院大厅，有好莱坞的钢铁洪流正面碾压，这街角巷尾，还有五块钱一张的盗版碟抄你后路。前有围堵，后有追兵！”向桦樯双臂一展，做了个合围的手势，语气斩钉截铁。
“白总，对于你的这句‘看好’，我是很不看好！现在你们内地影片票房连十个亿都不到，平均下来，一个人一年花一块钱看电影都舍不得。不知道你哪里来的信心，张嘴就敢说‘看好’两字。
“向先生误会了，”白航不紧不慢地接过话头，语气很平静，“我所说的看好，是看好内地经济发展的大势。这势头，谁也挡不住。电影市场不过是顺带被这股大潮推著往前走。早晚有一天，就连一部烂片都能轻松捞上十个亿。”
“哦？”向桦樯鼻腔里哼出一声，不置可否。眼睛盯着白航，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白总，还请赐教，怎样能够让烂片捞上十个亿？”
“嗨，明星效应、夸张宣传、节日噱头等等等等，这些招儿保证屡试不爽。”白航掰着手指头，随意说了几个后世烂大街的招数。
“这倒是小瞧白总了，原来也是行家啊！白总，这也是打算上场试试招？拍几部烂片，捞点快钱？”向桦樯面露兴趣地问道。
“那可不能。”白航哈哈一笑，手习惯性地伸进衣兜摸出自己的打火机，“钱，我当然想挣。但片子，绝不能烂。”
“呵呵，有追求。”向桦樯右手微微一抬。身后的随从立刻捧上一个考究的木质雪茄盒，取出一支，又用一把造型夸张的专用火机，手法娴熟地转动着，将雪茄均匀烤燃，这才躬身递给白航。这一套流程下来，就算是烟叶给你裹着狗尾巴草，你也得惊叹地喊出，古巴雪茄，正宗！
“谢谢向先生。”白航看着这套近乎表演的繁琐流程，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伸手接了过来。
抽烟就抽烟，真他娘的离谱。
宴席终了，气氛算是宾主尽欢。众人簇拥著将向桦樯送至酒店门口，目送那辆黑色宾士轿车汇入车流。然后大家也相互握手告别，各回酒店，结束了今天的行程。
陈中伟落在后面，拍了拍白航的肩膀，两人边走边聊。惋惜地说道：“可惜了，白总。今晚是个好机会，若是你能帮向先生摆平他场子里的麻烦，这份人情那可”
“哈哈，多谢陈总好意，劳您费心引荐了。”白航笑了笑，语气诚恳，却不再接这个话头。他知道向桦樯的场子，以前也带兄弟去玩过。他费尽心力做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与过往切割吗？如今好不容易上了岸，又怎么可能再为一份所谓的人情，主动跳回那片浑水里。
“陈总，刚才席间没好多问，您们的《还珠格格》第二部筹备怎么样啦？”白航岔过刚才的话题，随口问道。
“嘿，这都瞒不住你？”陈中伟略显惊讶，随即了然一笑，“这才刚有点眉目，风声就传到白总耳朵里了。”
“这有什么难猜的，以第一部那样的收益，怕是十倍都不止吧？傻子才不接着拍第二部了！要是我，这第三部都已经准备谋划了。”白航羡慕地说道。
“哈哈，通透！就是这么个理。”听到这话，陈中伟心情颇佳，顺势发出邀请，“白总，我们得抢抓这股热潮啊！这第二部马上就要开机了，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剧组挂个顾问？你的市场眼光，我们都是很认可的哦！”
“哎哟，承蒙陈总看得起，”白航语气诚恳，带着恰到好处的遗憾，“时间上真是不赶巧。过两天我就得动身去山西，我们自己的片子，拍摄点位都定在那边了，这一扎下去，估计就得小半年。”
“白总，你玩真的啊？不要觉得向先生话说的难听，人家有这个资本。”陈中伟很看好白航，怕他年轻气盛，做事太冲动了，接着劝道：“这拍电影和拍电视剧可不一样，电视剧不缺市场、不惧盗版，随便拉几个广告就能保底。你干嘛非要投电影啊？要是想投资，叶总那边还有几部戏，可以算你一股。”
白航能感受到对方话语里的好意，他微微颔首表示感谢，“陈总，您这份情谊，我记在心里。可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遛遛。既然选了这行，不敢下水，永远不知道深浅。”他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回彼此都能受益的领域，语气也轻松起来，“话说回来，陈总，您这《还珠二》拍摄基地的事，可得优先考虑我们啊，我们的京华怀古影视基地变化可不小，今年利用这个空档期好好规划了一番，就等您们剧组入驻啦”
陈中伟见他主意已定，便不再多劝，顺势朗声笑道：“哈哈，好说！这次我们是大制作，取景地遍布天南地北。不过，大量的内景和固定场景戏，肯定优先考虑白总的地盘。这样，明天我就带团队去你的影视基地实地看看，怎么样？”
“求之不得！”白航笑着伸出手，“恭候大驾。”
两人约好明天见面时间，就在酒店门口握手道别。
白航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新入手的诺基亚滑盖手机在黑暗中幽然一亮，“叮”的一声轻响。
他推开滑盖一看，发信人范兵兵，内容只有短短一行字。
“京城国际酒店，1806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