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白总！您来了，欢迎欢迎！”
“孙导，恭喜恭喜啊！又是一部大作杀青！”
他压下心里的那点不自在，脸上堆起熟练的笑容，一一过去和剧组的主创、导演握手寒暄。
等到他和林欣如、赵微等几位主演打招呼时，她们依然面带职业化的甜美笑容，客气地与白航握了下手。但白航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眼神里的热络淡了几分，握手也只是一触即分，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客套。连站在稍后位置的范兵兵，对他的态度似乎也比以往生疏了一些。
白航江湖混迹多年，白眼看得多了，心下了然。
去年此时，这些人要么名声不响、要么初出茅庐，都还只是诚惶诚恐渴望成名的一般演员；而今年，她们已是凭借一部神剧红透大江南北、身价呈几何级数暴涨的一线明星。等眼下这部《还珠二》一开播，那股席卷全国的飓风再次刮起，她们每个人，恐怕都真切地相信，自己已然站上了华语娱乐圈的巅峰。
人一红，位置一变，看待周围人的眼光和心态，自然也就不同了。自己这个京城老炮儿，再加上个小影视公司老板，在她们如今接触的圈层里，确实已经有些“不够看”了。
“航哥！”周节大老远瞧见白航，拨开人群就快步走了过来，结结实实给了他一个拥抱。经历了上次坠马时的仗义相助，周节打破了对白航这个社会人的刻板印象，是真把他当哥们了。
“嘿，阿节！”白航被他这热情感染，笑着拍了拍他后背，“恭喜啊！现在可是真正的大明星了！我刚进来还看见门口有小姑娘举着你的牌子喊尔康了！”
“嗨，快别寒碜我了！”周节摆摆手，“咱这点名气，跟那几位主演比，可差远啦”
“你不过去跟主演们一块儿接受采访，跑我这角落里来干啥？”白航朝那边被记者里三层外三层围住的方向努了努嘴。
“得了呗！硬凑过去人家还嫌碍事。哪有你这自在”周节也不拿他当外人，带着点哥们儿间的熟稔，吐槽地说道。
白航听到这话，心中明白，这两年湾岛、港岛纷纷北上来内地拍戏，虽然表面上合作愉快，但多多少少都还是有点排挤内地演员。
“白总！这边！”
前面几位相熟的老总看见了白航，举杯遥遥向他打了个招呼。白航立刻收起与周节闲聊时的放松，脸上重新挂起得体的笑容，也举杯回应了一下。
“航哥，那你先忙正事，咱下次再聊！”周节见状，非常识趣地拍了拍白航的胳膊，两人用力握了下手，他便不再耽搁，转身融入了人群中。
“行，有时间到我公司去坐会。”
白航整了整西装，端起酒杯，朝那几位老总的方向走去。
与几位大明星那种礼貌的疏离不同，陈中伟一见他，立刻热情地揽住他的肩膀，叶红也笑着与他碰杯。对于这些真正掌握资本的老板而言，他们从一开始与白航交往，就压根没指望从他这个初创公司老板身上，获取什么直接利益。只是单纯的看重这个年轻人。
“陈总好！叶总好！恭喜恭喜！我在这儿提前预祝第二部大卖，再创纪录啊！”
“哈哈，那是一定的！现在这股热潮挡都挡不住，想不大卖也难啊！”陈中伟信心满满，与白航碰了下杯，随即带着几分神秘的笑意说道，“白总，你猜我们刚才在聊什么？哈哈，正在聊你”
“不会哦？今儿个这么多大老板、大明星在场，我一个小小的影视公司老板，有什么值得几位老总聊的？”白航着实有些意外，笑着摇摇头。他这话半是谦虚，半是真心疑惑，深知自己资历尚浅。
“是这样，”陈中伟放下酒杯，正色道，“你也知道97之后，两岸对文化界的交流合作都非常重视，特别是我们的《还珠》系列通过合作取得了巨大成功，近期港岛那边，牵头组织了一个影视圈同仁的考察团，打算到内地来深入交流学习。”
“加强两岸三地交流，这是大好事啊！”白航点头表示赞同，但仍不解，“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一旁的叶总接过话头，解释道，“这次考察团规格很高，行程不仅包括北影厂、上影厂这些老牌国企，还想专门了解一下内地民营影视公司的发展情况。这个领域，本来能拿上台面的就不多，起初行程里只列了华艺兄弟。但是”
她顿了顿，看向白航，眼神意味深长。
“但是向先生专门点了你的名。他说，你们星光影视作为当前内地影视圈，为数不多的初创企业，而且去年还果断投资了一部有题材独特的片子，眼光独到，算是很具代表性，特别建议考察团到你们公司去实地考察考察。”
“好啊！这是大好事，我们公司一定热烈欢迎，全力配合！”白航立刻端起酒杯，笑容爽朗地应承下来。
“哈哈，我就说白总这边肯定没问题！”陈中伟显得很高兴，跟白航用力握了下手，“那边电话问到我这儿，我就替你先应下了。那这事儿，咱们就这么定了！”
叶红等人也笑着举杯示意。等陈中伟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叶红却特意放缓了脚步，端著酒杯走到白航身边。
“白总，我很欣赏你。”
白航略微一怔，这位女强人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直来直去。
“当前，我们内地影视产业处境很不好，从上到下都很悲观。但是上次，在向先生的饭局上你的那番话，我个人非常认同。”叶红的目光扫过这热闹辉煌的会场，语气却很冷静。
“谢谢叶总肯定，我只是说了点实话”
白航听到这话很是吃惊，也很感动。这个叶红可不同于在场的这些娱乐圈老板，她是国企老总，是有很深的官方背景的。按照交叉任职的惯例，说不定哪天又调到政府部门当领导了。她虽然话不多，但白航清楚，她的话比陈中伟更有份量，这个份量可不仅仅体现在圈内。
“有些话，当着陈总他们的面，我不好说。”叶红微微侧身，声音压得更低，目光却依然平视前方，仿佛只是在随意闲聊。
“但我想，以你的聪明，应该能明白。这次港岛考察团的接待，是好事，也是风险。你要把握好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