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航,不要乱讲笑啦!他们系玩真的!”张耀阳听到白航在这关头还有心思说笑,显得很紧张,赶紧拉了拉白航的衣袖。
这几个小混混的挑事没让白航太吃惊,港岛剧组遇到这种情况似乎不算稀奇。可张耀阳这副紧张的反应,反倒让白航大吃一惊。这位“乌鸦哥”演的这么吊,简直入木三分,他还一直觉得对方也有“道上”背景,大家有很多共同话题了。
“我丢!你笑咩啊?够胆笑,你边个啊?”
那黄毛混混耳朵尖,听到白航毫不在意的笑声。果然,立刻把矛头转向了白航,隔着几张桌子指着他骂道,唾沫星子几乎要喷过来。
“哦,没笑什么。我就是一个演员,过来拍戏的。”白航摊了摊手,港岛这边影视圈和社团关系盘根错节,剧组肯定有自己的处理渠道和规矩。
“我丢你老母!死北佬,阿灿!乡巴佬!”
结果,那黄毛一看白航这老老实实的态度,特别是一听白航的内地口音,脸上鄙夷之色更浓,骂声也越发难听,带着赤裸裸的地域歧视。
“你他妈骂谁乡巴佬?!”
“草你娘的!”
坐在前面一桌的刚子和强子瞬间就炸了!他们从小在京城胡同里打架斗狠混到大,脾气一点就著。特别是几人出门在外,最在意的就是别人的歧视,对这种居高临下、瞧不起内地的脏话最是敏感。白航能忍,他们可忍不了!
几乎在骂声出口的同时,两人霍然起身,将手里喝了一半的玻璃汽水瓶,朝着那黄毛和他身后的同伙,就狠狠砸了过去!
“砰!哗啦——!”
玻璃瓶精准地砸在黄毛肩膀上,又弹开落地碎裂,汽水和玻璃碴子四溅!另一瓶则砸中了旁边一个混混的胸口。墈书屋晓说旺 嶵辛章劫耕薪快
“啊!我顶!”黄毛吃痛大叫。“打死这些扑街!”
刚子和强子不退反进,直接迎了上去。他们俩实战经验极其丰富,下手又黑又准。刚子一个侧身躲过挥来的拳头,顺势抓住对方胳膊,一记凶狠的膝撞顶在对方软肋上,那人顿时虾米般蜷缩下去。强子更是直接,面对冲来的混混,不闪不避,一记势大力沉的直拳轰在对方鼻梁上,顿时鲜血长流!
狭窄的餐厅过道里,顿时拳脚碰撞声、闷哼声、叫骂声、桌椅被撞倒的哐当声响成一片!剧组其他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全武行惊得连连后退,腾出空间。郝永昌脸都白了,想上前拉架又不敢。
刚子摸了摸头上刚冒出来的、硬梆梆的短短发茬,一脸凶相。他一把揪住地上那个还在哼哼唧唧的黄毛衣领,像拖死狗一样,将他从碎玻璃和汽水渍里拽了起来,不顾对方的挣扎和惨叫,狠狠按在了白航面前的桌子上。
白航慢条斯理地拿起自己那瓶汽水,又吸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他俯下身,凑近黄毛那张脸。
“你刚才,骂谁死阿灿?乡巴佬?”
“就骂你啊!死大陆仔!有种放开我,我叫人砍死你全家啊!”黄毛虽然被制住,但戾气不减,朝着白航啐了一口。
他在这一片混的久,知道这些演员面对帮派分子,都是躲避三分。何况白航几人的语气和打扮,一看就是刚从内地过来谋生的。
“妈的,本地帮派真没礼貌。”
这家伙左一口“死北佬”、右一口“大陆仔”,彻底把白航惹火了。他将手里的汽水瓶推到一边,弯腰捡起半截摔碎的汽水瓶。瓶身断裂处参差不齐,很是尖锐。然后,白航抓住黄毛的右手,握著那半截玻璃瓶,猛地扎了下去!
“啊——!!!”
黄毛的惨叫声瞬间拔高,身体猛烈挣扎,却被刚子死死压住。鲜血立刻从他手背的伤口涌出,顺着玻璃边缘和手指滴落,在脏污的桌面上迅速洇开一小滩刺目的红色。
后面那几个挣扎着刚爬起来的小弟,看到这一幕,全都僵在了原地,没一个敢上前。
“出来混,知道最重要的是什么吗?”白航嘴上还叼著那根吸管,咧著嘴角问道。
黄毛痛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哪还有心思回答这种问题。
白航见他没反应,握住那半截还扎在黄毛手背上的玻璃瓶,手腕猛地一拧!“啊——!!!”黄毛又是一声惨叫。
“是要讲礼貌,知道吗?”白航很认真地说道。
“知了真系知了!大佬!”
“来,说对不起。”白航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脸色稍缓。
“对对不起!对不起啊大佬!”黄毛带着哭腔,说的又快又急,模糊不清。
“妈的,怎么教都教不会!看着我!”白航皱起了眉头,抓住黄毛的头发,让他抬头看向自己,“语气要轻一点,态度要诚恳一点。再来一遍。”
“对、不、起”这个黄毛看着白航的眼神,彻底被吓住了,强忍着手上的剧痛,颤抖著说了一遍。
这一次,声音不大,确实“诚恳”多了。
白航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丢掉了手里的玻璃瓶,还轻轻拍了拍黄毛肩膀,赞许地说道:“不错,走吧!”
黄毛连滚带爬地从桌子上翻下来,在几个小混混踉踉跄跄、头也不敢回地冲出了餐厅。地板上留下一串血脚印和尚未凝固的血迹,还有满地的狼藉。
看着那几个混混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门口,白航笑了笑,将嘴里一直叼著的吸管取下来,随手插回桌上那瓶汽水里。低头一看,桌上淌了一片黏糊糊的血迹,血水甚至浸透了旁边散落的几页剧本,墨迹都洇开了。
“哎呀!”白航连忙站起身,对着桌对面的张耀阳、黄邱升连声说道,“对不住,对不住各位!不小心把桌子弄脏了,剧本也给打湿了”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从桌上纸巾盒里往外抽纸。抽了两张,发现盒子已经空了。
“航哥,你用这个。”
对面的张耀阳迅速从旁边桌子上拿来一盒纸巾,双手递到了白航面前。连“阿航”也不叫了。
白航看着端端正正,站在面前,捧著纸巾的乌鸦哥,很不习惯。一边擦著桌子,一边好奇地问道:
“乌鸦哥,你除了在电影里砍砍人过瘾,平时偶尔也砍不砍人啊?”
张耀阳被问得一愣,脸上露出与“乌鸦”形象截然相反,甚至有点腼腆的笑容,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航哥,别开玩笑了啦!我平时不砍人的。我收工回家,平时就健健身,然后种种花,做做菜。我煮嘅番茄牛腩同埋煲仔饭,朋友都话几好食?。”
“种花?做菜?”白航擦桌子的手停了下来,不敢置信张大了嘴巴。
他脑子想象了一下,“乌鸦哥”不在街上砍人,而是系著围裙,在家炒菜做饭、拿着水壶给花浇水的画面这简直有点辣眼睛。
愣了好几秒,白航才回过神来。他转过头,又不死心地对黄邱升问道:
“大飞哥,你了?你不拍电影时候,也不砍人吗?”
“航哥,说笑啦!我一般就钓钓鱼”
黄邱升正在整理剧本,连忙回过头笑着回了一句。
白航心服口服,对着身后大失所望的刚子和强子,由衷地感慨道:“刚子,强子,你们俩看看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才叫演技啊!演什么像什么,戏里戏外,完全是两个人!这境界,咱们差得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