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孙悟空继续道:“你体内那点煞气,运用起来也粗糙得很。万劫灵煞?名字倒挺唬人。” 他眼中金芒微闪,似乎看穿了邹闻毅力量的本质,“在俺老孙看来,它更像是一种……‘混沌劫火’的雏形。俺老孙的本源,亦与此道相通。可惜啊……”
他抬头望了望天,又看了看这秘境略显虚幻的苍穹,声音低沉了几分:“这天地,怕是要不太平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灾劫正在酝酿,凡间与诸天仙界的联系,恐怕会迎来一场‘绝地天通’般的剧变。往后,想要靠寻常修行路子升仙得道,难喽。”
邹闻毅心中剧震,“绝地天通”?这可不是好词!他刚想追问,却见孙悟空已经站起身。
“好了,此地事已了。” 孙悟空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甲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俺老孙离开太久,有些账,得回去跟天上那帮老朋友算算,也有些布置,需要去看看。” 他看向邹闻毅,眼神变得认真,“小子,你心性不坏,有担当,有义气,更与俺老孙有这一段因果。你可愿,承我之名,习我之战法,在这即将到来的乱世中,为自己,也为你想守护的人和事,挣一份立足的本钱?”
邹闻毅闻言,巨大的惊喜瞬间淹没了他!齐天大圣孙悟空,要收自己为徒?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扑通一声就要跪下磕头拜师。
“起来!” 一声轻叱,带着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仙力,将邹闻毅即将弯下的膝盖稳稳托住。孙悟空眉头微皱,脸上带着一丝不悦,“男儿膝下有黄金,上跪天地,下跪父母恩师长辈,岂可随意便跪?更何况,俺老孙收徒,不兴这套虚礼!听见没有?”
邹闻毅被说得面皮一热,连忙站直,手足无措地挠了挠头,憨笑道:“是,是!大圣……师父教训的是!”
见他这般模样,孙悟空眼中也掠过一丝笑意,气氛缓和下来。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轻声问道:“你……见过‘师父’了吧?” 他指的,自然是此方天地内,那道属于须菩提祖师的留影。
邹闻毅连忙点头,将自己在“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的经历,以及须菩提祖师似乎“记起”他、传授他本事却并未正式收徒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孙悟空听着,默默转头,望向西方某个冥冥中的方向,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追忆与感慨。许久,他才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似有万语千言,最终只化为一句:“也罢。他老人家……自有深意。从今日起,你便算是我孙悟空的弟子了。不过……” 他顿了顿,“为师之后需立刻返回天庭处理诸多事宜,恐怕无法长久留在此界亲身教导你。修行之路,终究要靠你自己去闯。”
邹闻毅连忙道:“师父放心!弟子一定刻苦修炼,绝不辱没您的名头!早日修炼有成,去天界寻您!”
孙悟空看着他眼中炽热的光芒,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有再多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照顾你那兄弟,也照顾好自己。待他醒了,替俺老孙带句话:他的路,才刚刚开始。”
说罢,他不再停留,脚下筋斗云生,对着邹闻毅摆了摆手,身影化作一道纵地金光,冲天而起,瞬息间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邹闻毅望着师父消失的方向,心中充满了激动、不舍与沉甸甸的责任感。他知道,一段全新的、波澜壮阔的旅程,正等待着他。
……
洞穴深处,石板上。
洛疏舟的意识,依旧沉浸在那片由苏墨璃引导、被改良版《饕餮吞天诀》所化的精神炼狱之中。痛苦从未停止,精神层面的煅烧如同将灵魂置于混沌熔炉,每一次“杂质”被炼化,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但在这极致的痛苦中,他的意识却越发凝练、通透、强大。
曾经在七星问心阁获得的感悟——贪狼之悟的杀伐决断、巨门之鉴的洞察微毫、禄存之种的流转生机、文曲明心的通明智慧——这些原本相对独立的力量印记,在这精神煅烧与肉身神体缓慢复苏的双重作用下,开始真正地与他融合。
四象星核不再仅仅是丹田内一个调和能量的工具,它的意象与法则开始向他的精神层面拓展。杀伐决断化作坚韧不屈的意志锋刃;洞察微毫化为感知痛苦与能量流动的敏锐触角;流转生机对应着精神淬炼后新生的、更为精纯的魂力;通明智慧则引领着整个融合过程的方向,去芜存菁。
他的识海,在剧痛与新生中不断扩张、稳固,银灰色的混沌背景越发深邃。苏墨璃的身影始终守护在一旁,只是她不再轻易出手,只有当洛疏舟的融合出现滞涩或偏差时,才会以画笔虚影轻轻一点,拨乱反正。她的眼神,欣慰中带着深深的期待,以及一丝难以完全掩饰的疲惫。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万年。
终于,当最后一丝顽固的“杂质”——那份对大鹏的深刻恨意与绝望残留——被混沌火焰煅烧殆尽,转化为精纯的精神力燃料时,洛疏舟整个识海猛然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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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灰色的混沌气息疯狂涌入他的意识核心,那枚由四象感悟融合升华而成的、更为复杂玄奥的精神印记骤然点亮!它不再仅仅是四象,而是融入了他对太虚剑魂的理解、对万象阁知识的沉淀、对一路走来所有经历的感悟,形成了一枚独一无二的、包含万般可能的“混沌道种”雏形!
也就在这一刻,他肉身深处,那无数混沌光点的共鸣达到了一个临界点。四肢百骸传来麻痒与轻微的刺痛,那是破碎的骨骼、经脉、肌肉在神体本源力量下飞速重铸、连接的声音!五感如同被拂去尘埃的明镜,开始恢复清晰——他“听”到了洞外隐约的溪流声,“闻”到了文霜泠身上熟悉的清冷寒气,“感觉”到了身下石板的坚硬与冰凉,眼皮虽重,却能“看”到外界模糊的光影……
更重要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伴随着难以言喻的沉重与饥饿感,从身体最深处苏醒。这力量古老、尊贵、充满了无限可能,却也如同初生的幼兽,亟待引导与成长。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洞穴顶部粗糙的岩石,以及一张凑到近前、写满了惊喜与担忧的、清冷绝美的容颜。
“霜……泠……”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干涩得如同破旧风箱,却清晰地唤出了她的名字。
文霜泠冰蓝的眼眸瞬间睁大,随即,那总是平静无波的眸中,漾起了前所未有的、如同春冰乍裂般的涟漪。她紧紧握住了他刚刚能动弹一丝的手指,冰冷的触感传来,却让洛疏舟感到了无与伦比的温暖与真实。
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