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盲射训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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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九年,十月。

白鹿那压抑着无尽悲恸的哭声,在煤窑外空旷的山谷中回荡,又被寒风撕碎。

洞穴内,死一般的寂静。

陈虎、王麻子、小石头,这三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汉子,此刻,却像三尊泥塑,僵在原地。

他们不敢看林远山。

他们“神”,那个能在八百米外打中军帽的“神”,塌了。

一个……半瞎的“神”。

林远山独自坐在最黑暗的角落。白鹿那句“禁止你参加”的医疗禁令,如同一道判决书,将他钉死在了“废物”的耻辱柱上。

他,一个狙击手,一个“风语者”,却被禁止在……黄昏、黎明、阴雨天、大雾天……开枪。

那他妈的……还剩下什么?

只剩下朗朗乾坤下的“正午”?

北村正雄会傻到,在正午时分,走出指挥部,让他瞄准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布满疤痕、在火光下依旧显得僵硬浮肿的“爪子”(ch 46)。

他又下意识地,摸了摸那只充血、刺痛、视物模糊的“废眼”(ch 52)。

手,废了。

眼,瞎了。

他,林远山……已经没有价值了。

他缓缓地,从怀里,摸出了那枚……黄澄澄的、孤零零的……最后一发,毛瑟尖头弹。

这是他仅剩的“价值”。

“……赵大哥。”

许久,林远山的声音,嘶哑得如同两块岩石在摩擦。

赵铁柱(他靠在另一侧的草堆上,那条空荡荡的右袖管,刺眼地耷拉着)缓缓地,睁开了他那只仅存的独眼。

“……干嘛?”

“你说……”林远山没有回头,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枚子弹,“……如果有一天……”

“……我这只(左)眼,也瞎了。”

“……”

“我……还能当个‘狙击手’吗?”

这个问题,轻飘飘的,却又重逾千斤。

陈虎和王麻子,连呼吸都停住了。

赵铁柱的独眼,凝视着这个……被现实彻底击垮的“天才”。

“不能。”

赵铁柱的声音,很平静,很残酷。

“瞎子,怎么当狙击手?”他说,“你看不见目标,看不见风,看不见……弹着点。”

“……”林远山那只握着子弹的手,猛地攥紧了。

“但是……”赵铁柱话锋一转。

“但是,瞎子……”他看了一眼林远山,“……有耳朵。”

林远山猛地回头!

“你他娘的,”赵铁柱自嘲地笑了笑,拍了拍自己那条空荡荡的袖管,“……你不是说,你是‘听风’的吗?”

“可……可我……”林远山的声音在颤抖,“我是用‘眼睛’看,用‘耳朵’……修正!”

“那你就……试试。”赵铁柱的独眼里,闪过了一丝……和林远山如出一辙的“疯狂”。

“……试试……只用‘耳朵’。”

第二天。

煤窑后的靶场。

林远山,站在这片他曾打出“一千米”神迹的地方。

他手里,握着那支“北村”的三八式步枪。

“教官……真……真的要……”

小石头的手里,拿着一条……从白鹿的医疗箱里“偷”出来的、干净的黑色绷带。

“绑上。”林远山的声音,不容置疑。

“……”小石头颤抖着,将那条黑色的绷带,一圈,又一圈,缠在了林远山的双眼上。

遮住了那只“废眼”。

也遮住了那只……完好的“好眼”。

林远山,这个“风语者”,在这一刻,彻底……“瞎”了。

“陈虎!”

“在!”

“一百米!挂一个……钢盔!”

“……操。”陈虎骂了一句,但还是拎着一个缴获的日军钢盔,跑向了一百米外。

“赵大哥。”

林远山,这个“瞎子”,转向了那个“独臂”的男人。

“……你,是我的‘眼睛’。”

“……我,是你的‘子弹’。”

赵铁柱拄着拐杖,站在了林远山身后五米处。他举起了那具(缴获的)望远镜。

“目标。”赵铁柱的声音,沉稳,清晰,“正前方,一百米。钢盔。静止。”

“收到。”

林远山(盲),缓缓地,举起了枪。

他那双布满疤痕的手,依旧僵硬。

他凭着“肌肉记忆”,将枪指向了……大概的方向。

“风。”

“……左侧,微风。可……可忽略不计。”赵铁柱说。

“……”林远山没有动。

他举着枪,一动不动。

他在“听”。

“教官……在干嘛?”小石头在旁边,紧张得快哭了。

“他在……找‘平衡’。”王麻子(他抱着胳膊,在远处看着这场“闹剧”)喃喃道。

“……偏了。”

赵铁柱开口了。

“你的枪口……高了。高了……三寸。”

“……”林远山的手臂,微微下沉。

“……低了。又低了。”

“……”

“……往右。再往右……半寸……”

“……停!”

“……”林远山,停住了。那支三八式步枪,稳得……像焊死在了半空。

“……在……在抖。”赵铁柱的声音发干。

“我知道。”林远山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开火吗?”

“……开火。”

“砰!”

三八式清脆的枪声响起。

“……”

一秒钟。

两秒钟。

……什么都没发生。

“……脱靶。”赵铁柱放下了望远镜,“打……打高了。高了至少……半米。”

“……”

林远山,放下了枪。

他没有气馁,也没有愤怒。

“……再来。”

接下来的两个月。

煤窑的后山,成了八路军最“奢侈”的靶场。

“砰!”

“……脱靶!偏左!你他娘的,风刮过来了!你‘听’不见吗?!”

“砰!”

“……又脱靶!林远山!你那只‘废手’,是不是又他娘的抖了?!”

“砰!”

“……近了!近了!擦着边儿过去了!”

林远山,从一百米,练到了两百米。

他打光了“黑山口”缴获的、整整五百发65子弹。

代价(st 1)是巨大的。

陈虎,从一开始的“暴怒”(“败家子!老子拿这些子弹,能换一个排的鬼子!”),到后来的“麻木”(“你打吧……打吧……老子去给你挖野菜……”),最后……是“惊恐”。

“……赵大哥。”陈虎拉着赵铁柱的独臂,“……他……他是不是……疯了?”

“他没疯。”赵铁柱的独眼,布满了血丝。

这两个月,最累的,不是林远山。

是他的“嘴”。

“……偏左三寸……上抬一寸……风停了……开火!”

他的声音,从一开始的“指挥”,变成了……“同步”。

他(赵铁柱)的“视觉”,和林远山(盲)的“听觉”,在几万次的“失败”和“争吵”

……开始“同步”了。

“砰!”

“……林远山!你的枪口,比我的‘口令’……快了半秒!”

“砰!”

“……赵铁柱!你的‘口令’,比我的‘听风’……慢了一秒!”

十月,下旬。

“风语小队”断粮的第七天。

林远山,再次,绑上了那条黑色的绷带。

他面前,三百米外。

是一块……从日军卡车上拆下来的、一米见方的……钢板。

“……最后……最后三个弹夹了。”小石头颤抖着,递上了十五发子弹。

“一个就够了。”林远山说。

“赵大哥。”

“在。”赵铁柱拄着拐,站在了他身后。

“……开始吧。”

林远山(盲),举起了枪。

“目标,三百米。钢板。”赵铁柱(独臂),举起了望远镜。

“风。”

“…… crossd(侧风)。左至右。强风。每秒……五米。”

“收到。”

林远山,将枪口,缓缓地……对准了……

……钢板左侧,足足两米外的……虚空!

“……你他娘的……”赵铁柱刚要骂。

“我‘在’了。”林远山低吼道。

“……”赵铁柱的独眼,猛地缩紧。

他……他“听”到了?!

“我(赵铁柱)的‘眼睛’,是你的‘靶心’。”

“你(林远山)的‘耳朵’,是你的‘准星’。”

“……开火!”

“砰!”

三八式清脆的枪声响起。

子弹,在空中,划出了一道……肉眼看不见的、被“科学”(赵铁柱的报靶)和“本能”(林远山的听风)共同修正过的……“弹道”!

“当——!!!!!”

一声清脆、响亮、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

正中靶心!

“……我操……”

陈虎和王麻子,这两个负责警戒的汉子,同时……跪在了地上。

林远山,缓缓地,扯下了那条黑色的绷带。

他那双“半瞎”的眼睛(右眼),和那双“残废”的手(疤痕),在阳光下,显得如此“脆弱”。

但,他赢了。

他,一个瞎子。

一个瘸子。

一个独臂。

一个“鬼”。

一个“半大孩子”。

一个“女学生”。

这支……由“废物”组成的“风语小队”

……他们,创造了“神迹”。

“……荒唐。”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陈光。

他像个幽灵,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教官!”小石头兴奋地跳了起来!“你看到了吗?!教官他……”

“我看到了。”

陈光推了推眼镜,打断了他。

“一场……荒唐的,马戏团表演。”

林远山那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熄灭了。

“……教官?”

“你以为,”陈光走到他面前,“这就叫‘盲射’?”

“你以为,”他指着赵铁柱,“靠一个‘人’,用‘嘴’,来当你的‘眼睛’……这,就是战术?”

“……”

“林远山,”陈光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你忘了‘狼牙口’和‘黑山口’的教训了吗?”

“……真正的战场……”

“……是‘噪音’。”

“是炮弹的呼啸!是机枪的咆哮!是伤员的惨叫!”

“你的‘耳朵’,”陈光指着他,“在那种环境下,连赵铁柱在你耳边吼,你都听不见!”

“你这套‘马戏’……”陈光摇了摇头,“……没用。”

林远山,那张刚刚有了一丝血色的脸,再次……惨白。

陈光说得对。

这是……“实验室”里的“奇迹”。

在战场上,一文不值。

“……那……”林远山的声音在颤抖,“……那我……该怎么办?”

“继续练。”

陈光,却给出了一个……矛盾的答案。

“……为什么?”林远山猛地抬头,“您不是说……它没用吗?”

“它现在没用。”陈光转过身,看向了那片……北村正雄所在的、黑暗的东方。

“但是……”

“……我有一种预感。”

“……在未来的某一天……”

“……当‘科学’(弹道表)失效的时候……”

“……当‘眼睛’(白昼)背叛你的时候……”

“……当‘声音’(战场)也欺骗你的时候……”

陈光回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你,林远山……”

“……你那颗……‘必杀’的心……”

“……会用上……这项‘马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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