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苏晓樯笨蛋的评价，路明非倒是无所谓。
比起白痴和烂泥扶不上墙，这个词的攻击性已经温柔得象是在撒娇了。
他只是重新挂上那副点贱兮兮的表情，苏晓樯就瞬间没了脾气。
在告诉司机李叔附近的优衣库位置后，车里的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车子在黄昏中缓慢行驶，路明非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斗着嘴，象是两个无聊的小孩。
“你平时逛街都只去cbd那种地方吗？”路明非问。
这个问题在他其实好奇了很久了。
他在班级里本身就没什么朋友，对于其他人的生活也仅限于qq聊天群的只言片语。
之前苏晓樯带着他直接杀到cbd，路明非真的吓了一跳，到现在他都不敢问上次剪头发花了多少钱。
“怎么可能？马上就要高考了，哪有那么多时间逛街。”苏晓樯说。
“而且cbd的专柜款式更新总要慢半拍，我更喜欢让爸爸找人买当季的新款直接送到家里。”
好吧，贫穷还是限制了自己的想象力…路明非一时间有些语塞。
“说起来，你想好报哪个大学了吗，路明非？”苏晓樯忽然问。
“应该会尽量考一个能力范围内还不错的大学吧。”路明非说。
现如今大学的问题根本难不倒他，他的记忆力现在已经被加强到了一个十分可怕的地步。
路明非觉得只要他想，清华北大不敢说，但国内大部分学校的大门都会为他敞开。
“我还以为你会说‘陈雯雯去哪，我就去哪’呢。”苏晓樯有些意外。
“你真把我当成她的跟屁虫了啊？”
“难道不是吗？还是说……你变心了？”苏晓樯往他身边挪了挪，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八卦之火。
“也不算变心吧，”路明非靠在柔软的座椅上，望着奔驰s500那翻毛皮的车顶。
“就是觉得，我也该好好考虑一下未来了。”
原本这两个字在以前的路明非字典里是不存在的。
他的人生就象一艘没有锚的小破船，得过且过，随波逐流。
可当路明非拥有了改变一切的能力后，他才发现自己以前忽略了太多东西。
修仙从古至今都和长生这两个字挂钩。
这是刻在每个华夏人骨子里的认知。
可长生之后呢？
陈雯雯只是个普通人，她会毕业，会工作，会慢慢变老。
路明非不知道能不能带着她一起长生，毕竟自己现在都还是半吊子。
等到她满脸皱纹步履蹒跚时，自己还会象现在这样喜欢她吗？
就算追到了，这份感情又能抵挡多久时间的冲刷？
而他如果一直走在这条路上，将拥有无尽的时间。
几十年后，几百年后，当他身边的一切都已物是人非，他还会在乎高中时代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欢吗？
时间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你拥有比别人多得多的时间。
最后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像河水一样从你这块顽固的石头旁流走，永不复返。
“真是少见。”苏晓樯小声嘟囔。
“你居然还有这么认真思考的时候。”
“衰仔也要吃饭的嘛。”路明非随口说着白烂话，掩盖着自己心中的那丝低落。
“毕竟你又不能雇佣我一辈子。”
“去你的！怎么又提这件事！”苏晓樯伸出手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
“那…如果是这样，你有想过追上陈雯雯之后的事吗？”
“不清楚，追上再说呗。”路明非耸了耸肩。
现在已经被苏晓樯拉到了追求陈雯雯的道路上，他也不会半途而废。
至少得给这段暗恋画一个完美的句号，就当做念头通达好了。
“你呢？考虑过和赵孟华在一起之后的事吗？”
苏晓樯沉默了。
过了很久，久到路明非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低声说：“不知道。”
现在的苏晓樯也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在坚持这场有点可笑的闹剧。
或许，她只是舍不得某些东西。
具体是什么她也说不清，她只知道保持现在这样就很好。
“一个不清楚，一个不知道，我们两个还真是绝配。”路明非吐槽。
“切，谁跟你绝配啊！”苏晓樯脸上露出一丝鄙夷的神色，手却下意识抓住了放在车座上的诺基亚5300x。
“到了，小姐。”司机李叔的声音，打破了车里的思绪。
车子停在街角，这里是一条小型的商业街，充满了烟火气。
婶婶曾经带路鸣泽来这里买过一双耐克作为生日礼物。
路明非也沾光得到了一件廉价的运动外套，那件衣服至今还挂在他的衣橱里。
“到了我们就抓紧时间吧，一会回去晚了婶婶又要唠叼我。”路明非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带路吧。”苏晓樯女王范十足地开口。
“得令！”路明非迈动了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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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衣库里，路明非本想速战速决，但苏晓樯却异常认真，把他当成换装娃娃让他试了一套又一套。
“就算是便宜货，合理的搭配也能穿出不一样的感觉。”她是这么说的。
最终苏晓樯给他挑了一套清爽的穿搭，虽然没什么惊艳的设计感，但确实让他看起来阳光了许多。
付过钱后，两人提着袋子缓缓地在黄昏中的商业街上走着，苏晓樯身上有股很好闻的味道。
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明明刚刚还着急回去的路明非突然间觉得好象就这样多走一阵子也不错。
大不了作业明天早上再补就好了，反正自己以前不也是这么做的吗？
“是hello kitty唉！”苏晓樯忽然在身旁发出一声轻呼。
路明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家鞋店门口一个大爷正摆着地摊。
地摊上面挂满了各种女孩子喜欢的小玩意儿。
苏晓樯说的hello kitty是一个手机挂件，正静静地躺在花花绿绿的商品中间。
路明非停下脚步走到摊子前，指了指那只粉色的小猫。
“大爷，这个多少钱？”
大爷指了指旁边的牌子：一律五块。
“能便宜点吗？”路明非学着婶婶的样子开始还价。
大爷眯起眼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苏晓樯。
“小伙子，五块已经是进价，给女朋友买东西就别这么小气了。”
女朋友？你要杀了我吗？大爷？
路明非感觉自己冷汗都下来了，他有些不敢回头看苏晓樯的表情。
“我们不是……你误会了。”路明非赶忙解释着。
“你大爷我眼睛还没花呢。”大爷眯起眼睛。
“你们俩这模样就差手牵手了，还害羞什么？我当年……”
别搞我啊！路明非有些后悔杀价了，这大爷嘴怎么这么碎？
苏晓樯应该没听到吧？一会她要是再给自己一脚怎么办？
飞快地掏出五块钱递给大爷，路明非抢过那个手机挂件，生怕他又开口说什么让自己遭受无妄之灾。
握着那个有些廉价的挂件，路明非回到苏晓樯身边。
尤豫了片刻，他低着头把挂件递到了苏晓樯面前。
“给你，虽然不值什么钱，就当是我的谢礼好了，等以后我有钱了再补偿你别的。”
路明非没办法和苏晓樯一样随便一消费就是去cbd。
但苏晓樯已经破费了两次了，他想要尽可能的给苏晓樯回个礼表达一下感谢。
所以刚刚听到苏晓樯的话之后，他才会下意识想要把这个挂件买下来。
但是经过刚刚大爷的一捣乱，路明非又觉得自己这样有点丢人了。
苏晓樯的世界里大概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五块钱的路边摊货色吧？
她说不定只是意外可以在这里看到喜欢的动画人物罢了。
“要是不喜欢的话……就算了。”他小声补充。
“谢谢。”苏晓樯伸出手接了过去，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路明非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到她正低着头认真地把那只粉色的小猫穿进自己那部诺基亚手机的挂绳孔里，就好象根本没听到刚才大爷说了什么一样。
粉色的小猫在手机尾部轻轻晃动着，苏晓樯抬起头看向路明非。
“我很喜欢。”她说。
“会好好保存的。”
“你喜欢就好。”路明非松了口气，下意识地没有提刚才那个尴尬的误会。
气氛再次陷入了沉默。
路明非正琢磨着说点什么，目光却不经意间被远处一个熟悉的人影吸住了。
那个身影就这样站在街角，只是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却仿佛与周围喧闹的世界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路明非脑海中突然间浮现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苏晓樯……”他抓住身旁女孩的手晃了晃。
“怎么了？”
“你看那个人……”路明非指向那个身影。
“象不像楚子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