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停在宫门外。
林昭翻身下马,风尘未洗。他整了整官袍,抬脚迈入宫门。禁军没有阻拦,只低头行礼。他知道,这一路从江南押囚归来,百姓夹道相送的事已经传进宫里。现在,朝中等他的不是案卷,而是另一场变革。
太极殿前,青石铺地,十名女子列队而立。她们穿着特制的浅绯色官服,腰系铜带,发束玉簪,脚下是统一的黑履。这是大乾历史上第一批女官,全部出自城西女子书院。她们通过了文书、算学、医农三科考核,成绩公示七日无异议,今日正式授印。
林昭站到文官前列。他没说话,只是看着那十人。其中一人他认得,叫李小娥,原是寒门农户之女,曾在书院门口与老儒生对质,一句“女子不读书,如何知天下?”轰动全城。如今她站在这里,背挺得笔直。
钟声响了三下。
太子从殿内走出,身后跟着礼部官员。他走到高台中央,手捧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自即日起,女子可入仕为官,职司文书整理、地方教化、农医事务。首批十人经考核合格,准予授印,与男员同列,同工同酬。钦此。”
全场肃静。
太子放下圣旨,亲自拿起第一枚铜印。,刻着“大乾女官·典籍司”六个字。他走到领头女子面前,将印递过去。
“尔等为大乾女子之光。”
女子双手接过,跪地叩首。
“谢殿下隆恩。愿为林公、为太子效死!”
其余九人齐刷刷跪下,声音整齐如一人。
“愿为林公、为太子效死!”
林昭站在原地,没动。但他眼角有点发热。他知道这句话的分量。这不是简单的效忠,是信任,是把命交出来。他曾让这些女子读书识字,教她们量田画图,带她们去灾区分发粮药。她们不是花瓶,是实打实干过活的人。
太子转头看他。
“林卿,你推动此事,功不可没。”
“今日之礼,也为你而设。”
林昭上前一步,拱手。
“臣不敢居功。她们能站上来,靠的是自己。”
台下有老臣轻咳一声,没说话。另一个握着笏板的手微微发抖。没人反对,但空气里有种沉甸甸的东西压着。几十年来,女人不能入仕,连进贡院都要绕路走。今天这十个人穿上了官服,等于撕开了一道口子。旧规矩还在,可已经挡不住了。
太子没理会那些细微动静。他挥手,命人取来十份委任状。每一份都盖着太子印,注明职务与驻地。一人去户部做档案校对,两人派往京畿三县协助春耕登记,三人分配至太医院下属医馆记录病例,剩下四人分别进入工部、兵部、礼部、刑部做文书辅助。
“即日起上岗。”
“俸禄按品级发放,享官员通行权、驿站调用权、公廨居住权。”
“若有阻挠,以抗旨论处。”
话音落下,礼乐响起。
十名女官依次接过委任状,再拜,起身,转身,列队走向宫门外准备好的马车。她们走得稳,没人东张西望,也没人低头含胸。她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只是当官,是给后来的人踩出一条路。
林昭目送她们上车。马车启动时,有个小姑娘突然回头,朝他用力点了点头。他回了一眼,嘴角动了动。
就在这时,心里响起一个声音:
【检测到首批女官正式入职】
【解锁‘女官体系全国推广’模块】
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界面。新模块亮起,内容是一套标准化流程:各地设女子书院→统一教材与考题→建立女官选拔机制→对接六部用人需求。系统还附带一份《三年推广计划》,包括预计投入、人力配置、风险提示。
林昭闭了下眼。
再睁眼时,他已经不是那个刚重生时只想混个功名的书生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撬动这个国家的根基。反腐是为了清路,修渠是为了养民,现在,让人人都有机会当官,才是真正的改变。
太子走过来。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下一步。”
“江南已有三个县申请建女子分院。如果今年秋季开考,明年春天就能有第二批女官。”
太子笑了。
“你总是往前赶。”
“不过这次,我支持你到底。”
林昭点头。
“只要朝廷肯拨一点师资经费,剩下的我可以想办法。”
“不必你掏钱。”
“从明年起,女官培养列入国策,经费走户部专项。”
两人说着,往殿内走去。里面已经摆好茶席,是小型庆贺会。大臣们陆续入座,没人提反对意见。就连一向守旧的礼部尚书也只是低头喝茶,一言不发。
林昭坐在靠前的位置。有人给他倒茶,他接过,没喝。他在看系统界面里的数据。民心值正在缓慢上升,说明这件事还在发酵。民间讨论热度越高,后续推广阻力就越小。
一个年轻官员凑过来低声问:“林大人,以后女官也能管钱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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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
“只要考得过,做得来,就没有不能。”
那人愣了一下,点点头走了。
又有个人问:“那她们算不算正经出身?将来……能不能升职?”
林昭看着他。
“她们今天拿到的印,和你们的一样重。”
“明天谁干得好,谁就往上走。不分男女。”
这话传开后,席间安静了几息。
然后,有人轻轻鼓掌。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最后满堂皆有掌声响起。不算热烈,但真实存在。
林昭没鼓掌。他只是坐着,看着这些人。他知道,这一刻不会被史书记得多详细,但一定会留下一笔。不是因为多轰动,而是因为它成了常态——以后再有人问“女子能不能当官”,答案只有一个:能。
茶过三巡,太子起身准备回东宫。临走前他对林昭说:“你今晚别走,政事堂有急报要来,说是南方雨情异常,可能要发水。”
林昭应下。
“我正好还有几份文书要批。”
太子走后,其他人也陆续离席。林昭留在原地,打开随身携带的木匣,取出纸笔开始写东西。他先列了几个重点县的名字,又画了条时间线,标出汛期预警节点。然后他翻出系统里的“防灾模型”,输入近期气候参数。
结果还没出,外面传来脚步声。
一名小吏快步进来,手里拿着一封火漆信。
“林大人,观象台急报!江淮流域连续七日暴雨,滁水水位暴涨,下游十八村已开始转移。”
林昭接过信,拆开扫了一眼。
眉头立刻皱起。
他站起身,把信纸拍在桌上。
“立刻召集算官团队,半个时辰后我要看到淹没范围推演图。”
“同时通知户部预备粮仓,兵部调轻舟队待命。”
“再派人去城西女官驿馆,把刚入职的那几个懂水利记录的叫来帮忙。”
小吏愣住。
“叫……女官?”
“怎么?”
“她们今天才上岗。”
林昭盯着他。
“上岗第一天就不能干活了?”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