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沉砚一大早就出了府。
之所以如此,主要是想先打个时间差。
贾敬在道观里清修,自己若是太早过去打搅肯定不好。
但这个时候荣国府的丫鬟们应该已经起来了,若是运气好的话,兴许这个时候能够碰上入画也说不定。
毕竟,自己接下来的头等大事就是要让惜春为自己写一小段那宁国府谋反证据上的字。
当然,这一小段不能太过涉及要害的内容,要不然贾惜春察觉之后怕是不会答应。
毕竟,这位四春当中最小的姑娘也是贾家人,应该不会愿意干有损贾家的事情。
而想要拿捏住这位四姑娘,入画的那一关必须要过。
要不然,肯定没法获得接近贾惜春的机会。
带着这样的想法,沉砚早早的就来到了荣国府。
对于这里,他已经不算陌生了。
或许是之前已经在这里混了个脸熟的缘故,门子那边并没有为难他。
此刻的沉砚,已经寻到了去贾惜春住处的路。
隔着远远的,他便见到一个丫鬟正拎着个木桶,看那方向应该是往贾惜春房里去的。
那丫鬟身子略显瘦削,所以说拎着那桶的时候很是吃力。
沉砚见此情形,赶忙跟了上去,从身后超过了那丫鬟,随手接过了她手上的木桶。
“让我来吧,这么重的东西怎么能让姑娘来呢?”
话音落下,她也看清了那丫鬟的模样。
这丫头生得柳眉杏目,唇红齿白,肌肤嫩得似乎能掐出水来。
看她这样子,估计也就十五岁上下。
而沉砚突然接过她手里的木桶,也让那丫鬟脸颊一红。
仔细看了看沉砚,她唇齿轻启道:“你是宁国府的?之前我好象见过你,这么早的你怎么过来了?”
说话的这间隙,对方的信息已经出现在了眼前。
【目标:入画。】
【年龄:十五岁。】
【身份:贾惜春的贴身丫鬟】
【弱点:入画自小跟着惜春长大,由于这位四姑娘在在绘画一途上极具天赋造诣,入画在身边伺候笔墨时耳濡目染,也学了不少。不过,原着中抄检大观园时在入画处查出了一些东西,惜春不问缘由,非要王熙凤将入画带走,以儆效尤。尽管尤氏和奶娘等人都为入画求情,但惜春坚持认为入画丢了她的体面,执意要撵走入画,表示对入画或打、或杀、或卖,一概不管。最终,入画被无情的逐出贾府。】
【而如今,这些东西便被入画藏在了自己的箱子里。要说这些东西其实并不是入画自己的,而是他哥哥得了之后托人捎进来让她保管的。至于这些东西的来历,则是贾珍赏赐给入画哥哥的。要知道,这些东西当中可是有金银锞子,还有一副玉带板子,都是些值钱的物件儿,贾珍之所以会赏赐给一个府里的男性仆人,其中的缘由那就只可意会了。】
获悉这些信息,沉砚不由得暗暗感慨,这大户人家就是玩得花呀!
不过,这些跟自己也没什么关系,眼下自己要做的就是拿下这入画,当然,也避免让她来日落得那样的一个凄惨命运。
从这个角度来看的话,自己也算是干了件积德行善之事。
念及此处,沉砚赶忙接过了入画的话头。
“在下宁国府沉砚,见过入画姑娘。”
说着这话,他放下木桶拱手冲对方行了一礼。
入画见此情形,脸颊微微泛红的道:“你认得我?”
沉砚闻言,目光熠熠的盯着对方道:“这府里的琴棋书画又有哪个人不认识,我不仅认识姑娘,而且今儿个我之所以过来就是为了寻姑娘您的。”
入画一听这话,脸色愈发的红了。
抬手擦了擦自己的脸颊,她眼神有些躲闪的接过了话头,“你……你找我做什么?我还要去给我们家姑娘送起床后漱洗的热水呢,我……我先走了!”
沉砚闻言,笑了笑道:“水我一会儿帮姑娘您拎过去就是了,只是有些话我想跟姑娘单独聊聊,不知姑娘能否拨冗。”
入画听了这话,心里不由得暗暗思忖了起来。
这人生得倒是俊俏得紧,可是,自己跟他根本不熟啊。
这么一大早的就这般过来找自己,这让自己怎么面对嘛!
要是让别人瞧见了,那可如何是好?
想着这些,入画四下看了看,随即支支吾吾的开口,“你……你还是走吧,这要是让人看到了不好,要是被主子瞧见了我就得挨板子了。”
沉砚见此情形,在她耳边压低声音道:“我先帮你把水送过去,然后就在门口不远处等你,你忙完了就来找我,这总行了吧?你若是不来,我就将你帮你哥哥私藏东西的事说出去。”
话音落下,沉砚也不等她回答,直接提起那装了水的木桶往前走去。
而入画听了这番话后,整个人瞬间便僵住了。
自己帮哥哥藏东西的事,似乎这府里只有张妈知道。
眼前这人又是从哪里得知的呢?
张妈那边自己已经给了她不少的好处,她应该不会出卖自己才对。
眼下既然这人知道了,那自己也只能将他的嘴巴堵住才行了。
要不然,万一事情抖搂出去,那可就麻烦了。
这样想着,入画眼看沉砚已经拎着木桶走上前去了,她赶忙跟了上去。
路过对方身边的时候,她蓦然开口道:“你把桶给我,一会儿我拎进去就行了,你找个没人的地方待着,我将里面的事弄好了就出来找你。”
沉砚听罢这番话,也不多言,继续往前走去。
直到眼看离贾惜春的房间没多远了的时候,他才将木桶还给了入画。
临分开的时候,沉砚叮嘱她道:“我只在外头等一柱香的时间,时间一过我就去找府里的太太说你的事去,所以,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入画闻言,抬起眸子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后便拎着木桶往贾惜春的房里走去。
沉砚看着对方略显瘦削的身影消失在门内,不由得暗暗感叹,真是个懂事的她呀!
入画这妮子老子娘都在南方,如今她跟着叔叔过日子,叔叔婶子又只是整日吃酒赌钱,哥哥又跟贾珍不清不楚,也真是难为这丫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