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胡夫人离开,沉砚并没有急着走,因为他隐隐觉得春桃还会再回来一趟的。
自己在这府里人生地不熟的,她总不能就这样将自己扔在这边。
就这样,沉砚在这房间里差不多等了大半炷香的功夫,春桃再次返回了这里。
看着眼前这个身材好到爆的女人,眼看对方进门,他直接就上前给抱住了。
“好妹妹,这一回你让我怎么感谢你才好呢?”
春桃见状,没好气的道:“你们男人呐就是见一个爱一个,你这会儿喊我好妹妹,回去指不定又钻到哪个女人的被窝里去了呢!”
沉砚闻言,连忙接过了对方的话茬,“好妹妹你这说的什么话,别的女人能跟你比吗?若不是你,我沉砚又岂能有今天,你快跟我说说,太太最后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具体又是个什么打算?”
春桃听罢这番话,美眸闪动的扭动了一下身子道:“你先将人家放开呀,你这么搂着我,我都喘不过气来了。”
沉砚一听这话,赶忙将她松开,并扶着她坐到了凳子上。
坐了下来的春桃看了看他,随后唇齿轻启,“太太的意思,应该是答应帮你了,不过,给你个什么官儿当我却只是猜测有那么一种可能。”
说到这里,这妮子竟是突然不说了,只是面带笑容的瞅着他。
沉砚见状,连忙追问道:“好妹妹,你倒是快说呀,到底让我去哪儿?”
春桃闻言,美眸闪动的笑了笑,“这个我也只是猜的,你可别当真,我听说吏部文选清吏司有个姓韩的主事似乎跟王爷不怎么对付,所以王爷一直想将他换掉,我听太太的意思,她想帮你往这个位子上使使劲儿。”
沉砚听罢这番话,整个人瞬间便怔住了。
吏部?
文选清吏司?
有没有搞错?
要知道在吏部的四个司当中,文选清吏司的权力可是最大的,被称为“六部之首“。
这个司负责全国文官的选授、迁调、考课、封勋等内核人事权,可以说是掌握着朝中诸多官员的仕途命运。
其权力主要体现在:一是负责四品以下官员的选任,直接决定官员的升迁去留;二是主持“大计“(外官考核)和“京察“(京官考核),掌握官员的考核大权;三是负责官员的封赠、荫叙等事务。
由于掌握着官员的任免升降,文选司郎中被称为“天官“,在六部当中地位最为显赫,是朝中官员争相结交的对象。
虽然该司的主事只是正六品,但身在这样的衙门里,朝中的官员又有几个愿意得罪的呢?
若是让他心气儿不顺了,直接给你从中使个绊子,到时候机会可就是别人的了。
要知道,做官一直都是越往上竞争越残酷的。
越往上位子越少,同样是正五品,想要往从四品走,可是位子就那么几个,若是没有极大的靠山,谁上谁下那还不是吏部说了算吗?
一想到这些,沉砚的心脏忍不住砰砰直跳了起来。
若是真能走到那个位子上去,贾家的那些所谓的老爷还不得上赶着巴结自己啊!
到了那时,自己娶贾迎春那可就不是让贾赦脸上无光了,而是为荣国府增光添彩。
不过,眼下最关键的是,这事只是春桃这妮子的猜测,根本作不得数的。
还有一点就是,文选清吏司实在太过重要了,但于当官儿这事自己就是一张白纸,压根儿没有半点儿官场经验,而且又身无功名,忠顺亲王会放心让自己坐到那个位子上去吗?
念及此处,沉砚轻轻叹了口气道:“这事怕是没那么容易,能在礼部什么的给我谋个缺儿就不错了,当官一途我可没什么经验。”
春桃闻言,笑着接过他的话茬道:“没有经验外人看起来似乎是一个缺点,但对于身居高位的人来说却不一定,没有经验就得多请教,没有经验就不会擅自做决断,我觉得这反而是你的一个很大的优势。那姓韩的主事就是凡事自以为是,处处跟王爷对着干,所以才不受咱们待见的。不过,你可别以为他身后没有人,能走到那个位子的哪能没有一些背景。说白了,这就是官场的那些人在斗,不是你压倒我就是我压倒你,如此而已。”
沉砚听罢这番话,心中也渐渐有了些底气。
毕竟,自己的诉求就是能够弹压贾赦那厮。
若是只给自己一个没什么实权的位子,那自己又怎么能弹压那厮呢?
所以说,即便那位胡夫人不给自己吏部清吏司主事的位子,也会帮自己寻一个有些实权的差事。
要不然,根本不能起到任何的作用。
自己可不认为仅仅一个虚职就能让贾家那样的老牌武勋贵族之家另眼相看。
还有一点就是,自己刚刚进门的时候,那门子就跟自己提及了吏部的韩主事。
而自己正是顶着那韩主事的名头进的这忠顺王府。
或许,这就是天意使然也说不定。
想着这些,沉砚的心里也渐渐安了些。
下一刻,他目光熠熠的盯着眼前的春桃,语气带着几分放松的逗弄,“咱们先不管官场上谁压倒谁了,咱们就先谈谈今儿个你我之间该怎么个压法吧。”
说着这话,沉砚直接就将这好妹妹拽进了怀里。
春桃被这么一弄,其实心里头也有些想了。
不过,她却知道这里可是王府,若是被人发现了那可就麻烦大了。
这般想着,春桃贴在沉砚的耳边道:“如今你正是要紧的时候,你也不想咱们被人发现了,然后捅到王爷那边去吧?”
沉砚一听这话,顿时就冷静了下来。
眼看春桃的脸上似笑非笑,他只得默默的放开了对方。
春桃见状,挽住他的骼膊道:“咱们来日方长,不急在这一时,等你这事定下来我自会去找你的。不过,你可别到时候当了官儿就装作不认得我了,若是那样我可一百个不依。”
沉砚闻言,神情认真的看着眼前的春桃道:“我早就说过了,这辈子你都是我的亲妹妹,都是我的大恩人,不管将来我走到哪一步,你春桃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我那地方的大门一直为你打开着,你若是不想在这儿待了随时都可以去,那里就是你的家,而我,就是你哥。”
春桃听了这话,虽然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但鼻子却没来由的猛然一酸。
她能感受到眼前这个男人刚刚的这番话是真诚的,而真诚往往是打动人最好的武器。
这一次,春桃主动上前抱住了沉砚的腰。
贴在沉砚宽阔的胸膛上,她声音有些颤斗的轻声道:“希望你能记住今日,记住今日说过的这番话,若是哪天我真的不愿意在这里待了,或者在这里呆不下去了,我可真的会去找你的。”
沉砚闻言,轻轻抚摸着她柔软的身子,“我说过的话我自然会做到,无论出现什么情况,我都是你的砚哥哥,而你都是我的好妹妹,作为哥哥呵护妹妹那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说着这话,他伸手摸向了对方的唇。
春桃一看这情形,立马就扭动着身子躲开了。
下一刻,她一脸娇嗔的看着沉砚道:“我就知道你是个没正形的,我跟你说正事呢,你却在想那些事情。”
沉砚见状,脸色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主要是好妹妹你生得太美了,身材又这么好,我真的是情不自禁,情不自禁!”
春桃闻言,又剜了他一眼,“算了,还是赶紧把你送走吧,再跟你在这房里待下去,还不知道你又要搞出什么事来呢,你可别忘了如今你的处境,我再劝你一句,那事一天不定下来你就得小心些,可别因小失大,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沉砚听了这话,轻轻点了点头,“好妹妹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我这就走,只是我不大认识府里的路,不知道好妹妹能不能在前面领着我,要不然,这路太黑,又太泥泞,我真怕自己找不到家。”
春桃一听这话,立马又发现了里面的不对劲儿。
这如此晴朗的天气,哪有什么泥泞的路,这话分明就是在跟自己乱扯。
下一刻,她干脆直接就不理沉砚了,作势就要离开。
沉砚见此情形,赶忙上前从身后将她抱住,“好妹妹,你真的不管我了吗?”
春桃一看这架势,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可不能再这般粘着我了,你这么一抱我我这心里头都直突突,若是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了,在这里跟你干出点儿什么事来,到时候你我都得遭殃。”
沉砚闻言,趴在她的耳畔道:“实在不行咱们一起出去,然后找个安静的地方,那样也不用忍得这么辛苦。”
春桃听了这话,当即就开口拒绝道:“那怎么行,太太那边我还得伺候着呢,关键是你的事一天不定下来,我这心里头也不放心呐!”
沉砚见状,这才终于主动松开了对方,“既然这样,那我就再等两日,三天之后不管我的事定没定下来,我都会去那茶馆等你,到时候咱们不见不散。”
春桃听罢这番话,轻轻点了点头,“好吧,到时候这事我估摸着也会有个说法了,我听说王爷对吏部的事一直很关注,估计不会拖太久。你自个儿出去吧,我这个时候领你出去不方便。”
沉砚闻言,微微颔首,脸上的表情依旧带着几分逗弄,“不方便就不方便吧,一会儿我自己出去也就是了,只是三天之后你可得领我进去,要不然我怕我真的找不着道儿。”
春桃一听这话,心中愈发的无语了起来。
这男人相貌堂堂,身体也很强壮,而且还很上进,会办事,可以说哪里都好。
唯有一样让自己有些受不了,那就是实在太过粘人了些。
不过,春桃也知道这事得正反两面去看,他粘自己最起码说明他心里喜欢自己,至少他对自己的身子还是很着迷的。
还有之前的那一番话,自己能够听得出来,他对自己是真心的。
所以说,这么看来有些粘人其实那也不算是什么缺点。
这样想着,春桃正了正色道:“我不跟你开玩笑了,我得走了,你赶紧出府去吧。”
话音落下,这位胡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扭着磨盘似的屁股离开走出了房间。
沉砚见状,也没开口,只是目送着对方离开。
待春桃走出房门,他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
接下来的几天,将会极其关键。
若是能够迈过去这个坎儿,那么,从今往后那可就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了。
到了那时,纵然是贾家,想要压制自己也是不可能的了。
虽是老牌贵族,但毕竟已经在走下坡路了,距离最终的分崩离析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可若是胡夫人那边不能帮自己办成这件事,自己可能要继续过着憋憋屈屈的日子了。
即便跟贾迎春在一起,那也得偷偷摸摸的,根本不能光明正大的跟这位贾家千金待在一起。
还有一点就是,自己已经将身上的大部分银子都拿出来孝敬了胡夫人。
若是事情不能办成,银子也不可能要回来的。
那样一来,自己的压力将会非常大。
毕竟,自己在这方世界里是花钱买命,没有足够的银子那就只能等死。
之前跟自己有些交集的女人,她们的手里虽然还有些银子,但自己总不能一直去薅她们的羊毛。
要不然,在她们的心目中自己可就成了一个贪得无厌的小人了。
那是她们不想看到的,同样也是自己不愿意看到的。
想着这些,沉砚的心里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
在房间里又待了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他才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离开忠顺王府的时候,沉砚在门口又见到了那个门子。
这一次,他的态度依旧很是热情,只是面对这种热情他却感觉有些心虚。
毕竟,自己并非什么吏部的韩主事,而只是一个冒牌货。
好在在这府里没有遇到跟那位韩主事熟识的人,要不然,忠顺王府的家丁非把自己当成骗子抓起来不可。
带着几分忐忑,沉砚急匆匆的走出了王府。
而此时,那位胡夫人则来到了忠顺亲王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