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站在南极站主入口前，脚下的冰层还在震动。
蜂鸣声持续传来，和他后颈芯片的频率完全同步。
他低头看手环。
能量波动稳定，没有攻击信号。
但这不是自然现象。
苏晚晴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便携终端。
“星尘数据库比对完成。”她的声音很冷，“这个频率，出现在2077年核事故录音的最后三秒。”
陈野没说话。
他把母亲的u盘从衣领里抽出，贴在合金门的识别面板上。
滴的一声。
门锁开启。
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内部通道露出。
空气涌出，带着一丝辐射残留的味道。
通道墙壁是弧形的，接缝处没有焊痕。
这不是人类能造出来的结构。
“走。”陈野迈步进去。
苏晚晴跟上，机械八哥展开翅膀飞在前方。
通道越往里，重力越不稳定。
每一步都像踩在倾斜的地面上。
墙上开始出现符号。
陈野停下，伸手触摸。
那些符号和u盘里的加密格式一样。
但他读不懂。
“这些不是文字。”苏晚晴靠近扫描，“是某种协议代码，被固化在材料分子层。”
机械八哥突然转向左侧墙壁，羽毛散出微光。
一串纳米流渗入墙面裂缝。
几秒后，前方地面亮起一条虚线。
“它找到了隐藏路径。”苏晚晴说。
陈野点头。
他们沿着标记前进。
十分钟。
通道尽头是一扇圆形门。
中央有凹槽，形状和青铜罗盘一致。
陈野取出罗盘，按了下去。
咔。
门开了。
控制室出现在眼前。
巨大穹顶下，地面铺满水晶碑文。
文字环绕中心平台，组成一个完整的环。
苏晚晴立刻打开记录仪。
“这是《维度防御条约》。”
陈野走近。
水晶碑上的字迹清晰：
“地球文明不得突破第七维度封锁。
违者，启动降维清除程序。
签署方：全球科学家联合会、外星观测体代表。”
日期是二十年前。
签字人第一个就是秦广坤。
“这不可能。”苏晚晴声音发紧，“这种级别的协议，必须全票通过。我爸当年就在场，他从没提过这个条约。”
陈野盯着名字。
手指捏紧罗盘。
机械八哥飞向主控台。
它的爪子碰到了一块浮空水晶。
全息影像瞬间展开。
画面里是谈判现场。
秦广坤站在中央，对面是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只要你们接受封印。”秦广坤说，“文明火种可以保留。”
“条件是什么？”那个声音问。
“终止所有高维研究。”
“包括她正在进行的生态工程？”
“包括。”
“那女人必须死。”
“以自然死亡的形式，不能留下痕迹。”
画面切换。
监控录像显示母亲走进实验室。
她按下按钮，反应堆警报响起。
但她没有撤离。
她看着摄像头，嘴唇动了动。
然后辐射值飙升。
影像结束。
陈野站在原地。
呼吸停了两秒。
他右眼下的泪痣开始发烫。
手摸向后颈，芯片自动激活。
罗盘剧烈震动。
“警告。”机械八哥突然开口，“检测到基因锁异常解锁。”
陈野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举起罗盘，对准水晶碑。
蓝色激光射出。
轰！
第一块水晶炸裂。
碎片飞溅，划破他的脸颊。
第二道激光击中第二块。
第三道连射三处。
整圈碑文开始崩解。
光屑如雨落下。
苏晚晴大喊：“你在触发系统反制！”
但已经晚了。
最后一块水晶碎裂时，整个遗迹发出低频震荡。
地面裂开细缝，红光从下面透出。
控制台全部亮起。
屏幕滚动字符：
【战争协议激活】
【权限重置中】
【目标锁定：外部入侵者】
机械八哥猛地转头，单眼闪烁红光。
它张嘴，发出的声音不再是电子音。
是女人的声音。
温柔，熟悉。
“别信他们给你的记忆。”
陈野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
机械八哥不动了。
眼睛恢复蓝光，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但那句话，清清楚楚。
陈野低头看虎口。
那里画着的电路图正在发烫，皮肤变红，渗出血丝。
罗盘指针开始旋转。
一圈。
两圈。
七圈后停下，指向地底深处。
苏晚晴关掉记录仪。
她走到陈野身边，站定。
“接下来怎么走。”她说，“我都跟着。”
陈野没回答。
他盯着地面裂缝中的红光。
里面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
缓慢，沉重。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万年沉睡中醒来。
他抬起手，擦掉脸上的血。
左手握紧罗盘，右手将u盘重新缝回衣领。
控制室的灯全部转为红色。
警报无声，但空气在震。
机械八哥落在残骸上，羽毛微微抖动。
它的右眼闪了一下，又一下。
陈野迈出一步。
脚踩在碎裂的水晶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走向最深处的那扇门。
门缝里，红光越来越亮。
地底的动静更大了。
每一次震动，都和他的心跳同步。
他停下。
回头看了眼苏晚晴。
她点点头。
他转身，手掌贴上门面。
金属开始融化。
一道裂缝扩大。
里面的黑暗涌了出来。
陈野睁着眼，走进去。
门在他身后合拢。
机械八哥突然抬起头。
它的嘴巴张开，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
不是代码。
不是指令。
是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