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还在滴。
一滴接一滴。
落在控制台边缘，被蓝光映成暗色。
陈野的手没动。
还按在发射按钮上。
火星的投影缓缓上升，与真实天体轨迹重合。
通讯频道突然爆响杂音。
“轨道警报。”
林振国的声音从地面传来。
“同步轨道出现不明目标。”
陈野抬头。
舷窗外，火星方向的空间扭曲了一下。
三角形舰体浮现。
通体漆黑，边缘泛着金属冷光。
表面刻有螺旋纹路。
和他衣袋里的罗盘碎片完全一致。
手环震动。
自动弹出新界面。
【今日科技奖励解锁】
【单兵级反物质斩舰剑原型图】
他立刻输入国家认证代码。
系统响应。
武器组装程序启动。
地下机库传来机械运转声。
新型机甲正在快速成型。
“那是管理局的标记。”林振国声音压低。
“别靠近它。”
陈野没回话。
转身走向后舱通道。
机甲已准备就绪。
左臂装有激光剑模块。
能源读数满格。
他进入驾驶舱。
舱门闭合。
推进系统点火。
机身脱离运输舰，冲向高空。
大气层迅速被甩在下方。
星空铺展眼前。
三角舰静止不动。
没有发出任何信号。
但量子雷达显示其外壳存在能量波动。
频率与母亲遗留u盘中的数据段吻合。
距离缩短至三千米。
机甲锁定目标。
激光剑充能完成。
红光在剑刃上流动。
“确认攻击？”系统提示。
陈野按下确认键。
机甲全速突进。
两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剑尖触碰敌舰外壳的瞬间。
空间塌陷。
光线弯曲成环。
时间感错乱。
传感器报警：局部时间倒流07秒。
机甲姿态失控。
“量子坍缩！”林振国吼道。
“快脱离！那是四维结构！”
陈野咬牙。
右眼泪痣发烫。
脑中闪过画面——
未来实验室。
自己站在玻璃罩前。
写下一行字：“对抗管理局单位，唯一方法是引发内部共振。”
他立即切断左臂神经连接。
强制调转激光剑方向。
剑锋划过机身，直插动力核心。
警报炸响。
【能量过载】
【系统即将熔毁】
“你在干什么！”林振国怒吼。
没有回答。
陈野盯着前方。
敌舰表面的螺旋纹开始发光。
与他胸口的罗盘碎片共鸣。
冲击波爆发。
反物质反应瞬间扩散。
以剑为核心，能量沿螺旋纹路线性传导。
整艘三角舰开始分解。
分子结构崩解。
金属化为尘埃。
爆炸无声。
太空中只有光。
一团刺眼的白焰扩散开来。
将周围空间照得通明。
机甲被掀飞。
装甲大片剥落。
驾驶舱破裂。
氧气警报长鸣。
陈野抓住操作杆。
用最后电力启动数据加密程序。
战斗记录打包完毕。
发送指令确认。
【目标已摧毁】
【威胁解除】
通讯频道恢复安静。
突然，极光带亮起。
电离层波动加剧。
高频噪音穿透所有频段。
一个声音响起。
低沉，缓慢，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有趣的小虫子”
虚影浮现。
半透明，轮廓模糊。
形状不断变化。
时而像黑洞，时而像雾团。
最终凝成一头巨兽的形态。
维度吞噬者的投影。
出现在地球电离层上方。
它没有攻击。
只是看着。
笑声持续了三秒。
然后消失。
陈野靠在座椅上。
呼吸沉重。
头盔面罩布满裂痕。
血从额头流下，混着汗水。
他抬起右手。
颤抖着从衣袋取出罗盘碎片。
已经碎成两块。
边缘发黑，像是被高温烧过。
他把碎片按进头盔内侧。
贴在额前。
“还没完。”
声音很轻。
几乎听不见。
地面指挥舱内。
林振国盯着屏幕。
手中保温杯里的二锅头洒了一地。
他没察觉。
左手转动翡翠扳指，一下又一下。
眼神死死盯着那片残骸区。
“封锁消息。”他开口。
“所有观测站关闭对外接口。”
“这场战斗，从未发生。”
没人回应。
他知道。
这不可能瞒住多久。
太空里。
陈野的机甲漂浮在废墟中。
动力系统熄灭。
仅剩生命维持装置运行。
火星依旧悬挂在远处。
红光淡淡照来。
映在破损的头盔上。
他的手指还搭在发送键上。
数据包已传出去。
内容只有两条推论：
1 螺旋纹是创世代码载体。
2 管理局标记意味着追杀令。
通讯频道忽然收到一段信号。
短促，无意义。
像是随机噪声。
但频率与母亲u盘底层编码相同。
陈野睁开眼。
伸手调出解码界面。
输入密钥。
字符重组。
显示出三个字：
“等你来。”
他盯着这三个字。
很久。
然后伸手，按下回复键。
没有内容。
只发送了一个信号脉冲。
源自罗盘碎片的残余震频。
脉冲射向深空。
穿越火星轨道。
继续向前。
不知道有没有人接收。
但他发了。
机甲残骸静静漂浮。
周围是敌舰分解后的粒子云。
慢慢扩散。
像一场无声的雪。
陈野靠在座椅上。
眼睛半闭。
氧气浓度降至危险线。
心跳变慢。
他摸了摸后颈。
那里有一块芯片在微微发热。
是小时候留下的。
母亲亲手植入。
外面是黑暗。
星星不动。
他的左手垂下。
松开了操作杆。
手套边缘渗出血。
顺着指尖滑落。
一滴血飘了起来。
脱离重力。
在空中缓缓旋转。
撞上了破碎的显示屏。
停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