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斗厮杀,精之阶段的武学,大多是杀人技,注重养生的忒过稀少,很难寻到合适的养生拳法。
日薄西山,火烧云红彤彤布满天,千家万户生炊烟,姜源从最后一家武馆踏门而出,脸上不免有些落寞。
“看来,只能寄希望于乡下长寿的老大夫,看看是否有家传的养生拳法,哪怕是一招半式。”
他摇摇头。
十字街陈列的十几家武馆,教的都是争强好胜的拳脚功夫,三大武馆也不例外。
“也罢,是我心急了,就算找不到新的养生拳法,我当下的潜力值也有六点。
修炼进度是常人的六倍,已经不算慢了,无非是多花些时间罢了。”
他有些不甘,思来想去,心中竟生出担忧惧怕。
“找不到合适的养生功法,就不能持之以恒的开发潜能,增加寿元。
这样的话,一二十年后,我难逃气血衰败,依然要面对寿元枯竭的难题。”
他看向面板。
【姓名:姜源】
【潜能:6】
二十多年寿元,说短不短,说长不长。
若只是坐吃等死的老头,二十多年太过漫长,若是志在武道攀登的武者,二十年不过弹指一挥间罢了。
“呵呵,死到临头反而看得开,如今寿元多起来,潜能得到开发,境界增长,反而变得忧虑了。
人啊,总是患得患失。就算活了一辈子,见惯了生死,也避免不了。”
姜源自嘲的抚须。
“何须想这么多!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只管一心炼武,有金手指在,便是再难修炼的武学,我也能不断突破!”
想明白这些焦虑,姜源脸上的皱纹舒展,有些佝偻的腰背,又重新挺得板正。
心态太重要了。
任何武学刚一入手,总是能突飞猛进,寿元不断增长,潜能不断开发,他的焦虑也就被遮掩住了。
但当拳法修到大成境界,进度变得缓慢,对于生死的焦虑,就会重新露出头。
此时心态板正,姜源的精气神也为之一振,蹭蹭往上窜出三分,气血运转,劲力淬炼都快上许多。
“瞻前顾后,非是武道之风!当一往无前,持之以恒,心神寄托武道,而非这些虚幻缥缈之物,徒增内耗。
君不闻。
朝闻道,夕死可矣!”
爽朗的大笑几声,因寻不到养生拳法,而积攒在胸中的郁郁之气,一扫而空。
他信马由缰,大踏步的跨出十字街,拐过一个弯,却见一个小铺子刚拆下门板,点了烛火,开始营业。
陆陆续续,有衣着褴缕的汉子拘谨的走进去,几息之后,汉子满脸憧憬,眼神有光,揣着薄薄册子出了门。
“这是?”
姜源生出好奇心。
这十字街附近,都是做武馆生意的,哪怕是不开武馆收学徒,也都卖些跌打损伤之药,或是滋补壮养的吃食。
这些店铺,开门关门时间,大多与武馆保持一致。
而这间武馆关门后才开始营业的铺子,就有些稀奇了。第一看书枉 追嶵薪漳节
“吃了咸菜滚豆腐,皇帝老子不及吾。”
张三点了灯,支起一小锅,慢慢煮着砂锅,浆水发出的清酸味,在这盛夏很开胃。
“天整个热,吃上一碗咸菜豆腐,出出汗排排湿气,多是一件美事啊。”
他哼着小曲,据说这是某位大官所着,最后因这曲子掉了脑袋。
但这舞阳县天高皇帝远,水浅王八多,有谁会在乎他这小民哼的是什么调调。
“再喝上一盅小酒,一个字,舒坦!”
正在兴头上,遮挡蚊虫的竹帘被掀开,影子率先扑过来,瞬时占据了整个屋子。
然后他才瞅见一个中年汉子踏步进来,不高不胖,不矮不瘦,体格很匀称。
只是头发有些花白。
“哟,还是个少白头。”
他忙停了筷子,先露八颗蜡黄的牙齿,眉眼上翘,这才往前走迎上去。
“哟,客官可是来买功法,别看咱家屋子小,功法可是一应俱全。
炼拳的,炼脚的,炼骼膊,炼腿的,便是那个部位,都有炼法!”
姜源定睛一看,原来是个售卖功法的铺子,这倒真是个稀罕事。
紧挨着十字街,内里都是传授技法的武馆,这样的铺子也会有生意?
“都有些甚么功法,拿出来看看。”
“得了。”
张三呼喝了一句,从柜子下掏出十几本小册子,在桌案上一字排开。
“客官,你看这本金枪功,可是本店热销,拿回去炼上个一二月,管教你家婆娘眉笑眼开。”
姜源皱皱眉,这一看就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拳脚功夫,更不是养生功法,走的是外门邪道的路数。
他再扫了眼桌案。
《龙爪手》,《螳螂拳》,《连环腿》
“倒也有基本正经的。”
他伸手探向桌案,欲要拿起那本《龙爪手》,看看成色,却被挡住。
“这位爷,小店规矩,先付钱,后看书,这本龙抓手两百文绝对物有所值。”
姜源皱皱眉,摸了摸身上,掏出粒碎银子扔在桌案上,这等规矩他不理解,但只是小钱,倒也无妨。
他翻看两眼,十几页的小册子,画着十几招爪法。看起来很凌厉,能撕裂山石,但根本没有筋肉锤炼、拧动的法门,只是虚有其表。
“无用,你这铺子里卖的都是这等货色?”
张三眼角挑了挑。
“客官,你若是真想买。
猛虎武馆的猛虎拳,飞鹤武馆的飞鹤身,冷枪武馆的冷寒枪,咱这里也有卖的。
只是价钱,可就不是两百文,需得十几两才成。”
姜源眉头跳了跳。
“三大武馆的看家功法你也敢卖,不怕被掀了摊子,掉了脑袋。”
“嘿嘿,客官不知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十几两买的功法,大抵只有一炼内容,再往上的就没有了。
再者,修炼这些功法,普通人看不懂,看得懂也不理解其中内函,知晓内函,修炼也总会有差错。
一来二去,想要真正练成这些功法,还是得去武馆里寻个名师,得人家亲自指点。”
姜源这才了然,这也是门生意,恐怕是各家武馆纵容。
寻常人不认字,因此有书画小人,就算认得字,那些功法术语,也读不懂。
就算读得懂,但筋肉修炼出现一丝一毫的偏差,也会造成伤势,还得去武馆内。
“我能读懂功法,是因为前世宿慧,今世秀才,博览群书的积淀,再加之金手指潜能值增加的悟性。
否则想要自炼功法,也是难如登天啊!”
姜源又扔出三十两银子在桌案上。
“三大武馆的功夫却也不要,用不了那么贵重的。
你只帮我挑些锻炼筋肉,固本培元的养生功法。”
忽而一顿,姜源问道:
“你这店里可有这样的功法?”
张三愣了愣,没想到真遇见个大客户,三十两银子,足够拜入武馆,学正儿八经的拳脚功夫了。
“此人莫不是个傻子?但看起来是个精明能干的啊?不管他,有钱不挣,那我才是个大傻子!”
张三腹诽,慌忙应道:
“有的有的,客官您稍坐,咱大夏武者,喜欢的都是些拳脚功夫,用来厮杀搏斗。
这养生功法,还真就不好找。但也凑巧,咱前几日刚从乡下收了本功法。”
说着说着,张三的头埋进柜子里。
“哪里去了,我记得就在这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