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接住了。
封着口的碧绿色玉瓶,划出完美的抛物线落下来。
姜源接住,轻轻晃动,其内十数滴鲶鱼精血,殷红粘稠发紫,从玉瓶壁上缓慢滑落。
“嘿嘿,药行大药师的手法高明,一滴精血都没有浪费,这十几滴,掺着药材药浴,足够换血两次了。”
进了屋,霍方哼哼着,熟练的烧起小火炉,温上黄露酒,一脚踩在长凳上,靠着墙敞开衣襟,慢慢饮着。
“嘿,你且猜一猜,那纸调令给你安排到哪里去了,准保你想不到。”
霍方又从桌上果篮里,随手挑了个果子,在袖口胡乱擦擦,咬进嘴里脆生生的。
姜源顺着光线,看看瓶子里的鲶鱼精血,而后顺手将玉瓶塞进怀里。
这药行大药师的手法高明,熬炼出的精血,比预料的多。
他拖过长凳,也随性的坐下,顺手将刚温好的黄露酒盛进碗里,一饮而下。
“唉,这是我温的,要喝自己温。”
姜源不为所动,霍方悻悻然,只得再温上一碗。
“僻静地也好,热闹场也罢,对我都一样。”
见着酒又温好,姜源又自顾自的盛了,小口喝着,这酒很爽口,带点清甜,是霍方从明月坊送来的。
“左右是寻个地方练武,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活生生的武痴子,这等关头,别人都是四处走动,往各堂执事送银子。
你倒好,根本不上心嘛,也就是我那师父,顾着同门情谊,为你跑前跑后。”
霍方将果子吃完,从怀里掏出盖了排帮火漆的信封,另外叠着四千两银票,压在红木榫卯的八仙桌上。
“诺,看看吧,该杀的庞宁,夺了壶关县鱼栏,那可是油水极为丰厚之地。
这四千两银票,是从那头鲶鱼精兽身上榨出来的,咱俩各一半,我的那份拿走了。”
姜源将手中的黄露酒饮尽,不慌不忙的收下银票,算上往日积攒,他的身家又逼近两万两了。
“这调令不是择日下发?”
“嘿,我见它在师父桌上躺着,就顺手拿出来了,他老人家事忙,等想起来调令,又得好几日后了。”
姜源点点头。霍方是郑师伯亲传弟子,拿走这份调令,显然是郑师伯默认,否则以排帮的规矩,霍方断然是拿不出来的。
他将火漆撕开,取出其内的红线黄纸,其上盖着排帮的朱砂大印。
“恩?”
他细细读下来,这一纸调令,竟然是让他去舞阳县,将鱼栏接过手,做那大东家。
“我看看。”
霍方挤过头。
“啧啧,舞阳县。”
他往后一仰身。
“嘿嘿,元师弟,你可是摊上麻烦事了。好歹你也是咱们这一派的,师父那坏东西,怎不念着香火情,将你扔回舞阳县了。”
排帮势大,掌管着沧浪江沿线船运生意,是庞然大物。但舞阳县的黑水河,是一条支流,排帮并没有插手。
“我可听说了,舞阳县铁桶一块,各行各业,都被那姓陈的县令给握在手中。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你回了舞阳县,就算有排帮撑场子,想要接手鱼栏,只怕也没那么轻松。”
霍方调侃着,这也是排帮的惯例了,想要入排帮的门墙,除了武力、背景,还要有拿出手的政绩。
“能否将舞阳县鱼栏拿下,就是你入排帮最主要的勘验过程喽。”
姜源慢慢将纸叠好,装入信封内,塞入怀内。
“依着规矩,排帮定是跟舞阳县的衙门打过招呼,但想要将鱼栏拿到手,终究是看你的拳头硬不硬。”
霍方立起身子。
“这样,元师弟,我从码头上抽调几个能管事的,由老刀领着,跟着你去舞阳县压压场子。
就算你的拳头硬,但恁大的鱼栏,没有人手,也撑不起来那架子。”
霍方毕竟管着福禄码头,经验丰富,想得周到。
“如此,就依仗师兄了。”
“嘿嘿,都自家兄弟,我可得备上一份礼,到时候替俺向邓师叔问好。”
“舞阳县鱼栏。”
霍方又去明月楼逍遥快活了,姜源手指在桌案上敲着。
想着想着,他又想起了绝仙坡内,那头黑色大蛟。
若他是寻常淬骨两层武师,还需要头疼,被那些八九层的武馆馆主压着,翻不起水花,难以将鱼栏吃下。
但他的拳头硬啊!能跟二炼圆满的武师硬碰硬那种,只有炼出武骨的天骄,或是进入三炼的高手,才能压他一头。
整个舞阳县,也就冷枪武馆馆主吴冷,还有县令身边的老侍卫,是三炼层次。
他回到舞阳县,那是猛虎归山,抡着王八拳,都能打出一片天,没甚么值得担忧的。
反倒是绝仙坡内那头黑蛟,入了炼气的层次,却被周天采气的大宗师一剑斩落,损伤了修为,实力十不存一。
“那头大蛟,绝对有着上千年的修为,用其精血洗炼肉身筋脉骨髓,绝对能孕育出一身武骨!”
被斩去精气神的黑蛟,实力跌落,大抵在三炼中等层次。
他若是喊上姜承、吴冷等人围杀,未尝没有诛杀黑蛟的可行性。
那上千年的精兽精血,当真是让他眼馋的很呢。
这般想着,陶土大缸被烧的通红,其内的水沸腾,沿着缸边,嘶吼着化气。
猎杀鲶鱼精兽后,他便准备了调配虎狼大药的诸多药材,只等着鲶鱼精血了。
取出碧绿玉瓶,滴入大缸内六滴精血,一缸子的药汤,登时被染得深红,浓郁的发黑,窜出股子燥热辛辣味。
这等换血的法子霸道,但姜源已经熬煮过一次了,积攒了相关经验。
实力又得到提升,也不再磨磨唧唧,干脆利落的跳入大缸之内。
他运转起气血,充斥到筋肉之中,全身上下通红。
但预料之中的痛苦,却没有发生,本该迅速将旧血排出,骨髓深处生出新血。
但这一次,虎狼大药竟然失效了,他的肉身并没有产生反应。
他正疑惑中,下丹田中的血海神种亮了一下,一缸子浓郁的药力登时被其吸纳,蕴在了神种之内。
姜源凝了凝眉头,又将玉瓶中剩馀的七八滴精血,一股脑的倒入缸内,转瞬又被血海神种吞噬了。
本该稳当的第三次换血,莫明其妙的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