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萝笑吟吟地行了礼,说道:“发嫁之前再戴上,准备了两块羊脂如意芙蓉佩。”
苏云臻这才满意地点头,那些东西都是他陪顾子熙去欣颜阁挑选的。
两位青河县年少有名的公子要准备聘礼首饰,欣颜阁掌柜亲自作陪,拿了许多首饰出来给他们挑选。
叶青萝还在屋里转了一圈儿,笑吟吟地看向苏云臻。
“大哥,我今天是风光大嫁呢。”
“嗯,萝儿值得!”苏云臻笑眯眯地道。
跟在后头的苏老爷往前走了两步也看到屋中环境,还有站在屋中一身嫁衣的他闺女……出声便先哽咽了。
“萝儿……爹来……给你送……添妆了。”苏老爷说完眼眶都红了,这本来是他家闺女,本来该他备嫁,结果……
天意弄人啊。
虽然他也没亏待回家的芳儿,但萝儿也是他养了十三年多的孩子,及笄那天他不能来,出嫁这天他无论如何要来的。
叶青萝眼神带着埋怨地看了苏云臻一眼,而后笑容端庄地行了礼,客气道:“多谢苏老爷,苏老爷有心了。”
今天来送嫁的都是客,理应以礼相待。
这时,常喜常福拿着那些首饰盒子走了过来。
六对银镯、六只银项圈分别放在两只首饰盒子里,分别用软布包裹着。
苏云臻准备的六套首饰则是一支金花簪子、一支金镶玉珠钗、一对金坠珍珠耳环、一对金镶玉耳坠子、一对龙凤金镯、一对梅花虾须金镯。
常喜常福也不便进屋,好在窗子是半开的,他们直接走到窗前将首饰全摆在窗下的长书桌上,打开。
叶青萝走过来看那些首饰,一众姐妹挤在一旁也看到了,有人惊叹、有人好奇、有人眼底是藏不住的嫉妒。
凭什么这个假千金回农家了还有人追着来送这么多贵重添妆呀。
刘薇眼底满是愤愤不平,她在镇上出生、镇上长大、嫁在镇上,她的嫁妆里都只有几套银首饰。
添妆里最贵重的竟然是爷奶送的银镯、大伯送的两套银头面,外公外婆送的一套银头面、两个舅舅各自一只银项圈。
其他亲戚都是一两吊钱地送,或是送点绢花、梳子、针线……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当初她瞧不起被大户人家赶出来的假千金,看热闹一样等着看叶青萝的笑话。
那时根本没将她当作自己的表妹看待,然而……
一路被炫富、一路被压制,眼红多了就麻木了,直到她爹竟然去给叶青萝的酒楼做厨子,她心里难受了很久。
但她什么也改变不了,慢慢地她也想明白了,有些人天生就是有本事的、享富贵的,又不是占她便宜,她气恼什么?
她心里气顺了,也想要和萝表妹和好,然而萝表妹并没给她机会,萝表妹始终是那副客客气气却相处不起来的样子。
就连她出嫁那天,萝表妹来送添妆都给的银钱,连去买朵花送她都不愿意费事儿,多的话一句也没有。
她想着就这样吧,然而她嫁给陈言朗后,却被陈言朗问起亲戚情况、问起表姐妹的关系……
陈言朗说,她和萝表妹始终是嫡亲表姐妹,而她是姐姐,姐姐应该有姐姐的样儿。
萝表妹及笄那天她来了,堂姐拉着她来给萝表妹赔礼道歉,萝表妹还是那副客客气气的笑脸,她却感受不到被原谅的温情。
今天她来送添妆了,还一直陪在屋里看着萝表妹一身富贵,她以为她接受了,心气儿平和了。
可是看到这一桌子首饰,还有那么多金首饰,她心里突然好委屈,他爹和姑姑是亲兄妹,她和叶青萝是表姐妹,咋差距那么大呢。
好在叶青萝看过之后很快就将首饰盒子盖上了,让常喜把在院子外头的青宇找回来,这么多首饰也要记帐的。
这种帐面不计物件价值的,只记谁送了什么以及数量。
叶青萝走到屋门口,与站在门外的大哥还有……苏老爷道谢。
她始终没有改口喊爹,这让苏老爷很是挫败,忍不住小声嘀咕。
“你能认大哥,为何不能认爹?爹也是事后知道的呀,爹回镇上也想来看你的,是你大哥不让的。”
所以,什么真假千金、假千金被赶出家门的事儿,他也是事后才收到家书的,只是他当时在外头谈生意没有像云臻那样当即赶回家。
他就晚了几天咋就连爹也当不了了?
叶青萝看着他,微笑道:“我现在是家中长姐,上头只有堂哥表哥没有大哥,所以认一个。”
“可我有爹有娘,哪能再认别人做爹呢,苏家当初不也是不需要多一个女儿就让我赶紧离开?”
“萝儿……还怨你娘……她、她现在也后悔的。”苏老爷看着站在门内的孩子,低声道。
今早上袁氏还在哭呢,说毕竟是她一手养大的,如今却连孩子出嫁都看不到。
“不怨。”叶青萝笑了笑,坦然道。
“说起来我还得感谢苏家。”叶青萝想到什么轻声说道,“那天,苏家没有在我离开时将我身上衣裙和首饰都扒下来。”
“我初回叶家很艰难,衣裙绣花鞋还有首饰在县城一共当了二十两,解决了不少问题。”
“我不怨苏夫人也是这个原因,她虽绝情但在她的立场并没有做错,她让我体面地走出苏家,已是大度。”
“苏老爷也不必难过,如今我们叶家日子也过起来了,我又嫁了一个好夫郎,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今天也多谢苏老爷来送添妆,只不过这份人情注定没法还了,想来真千金是不稀罕我爹娘去送添妆的,将来我们就不去给人添堵了。”
以免将来还要去苏家还人情,叶青萝提前将这种可能性堵上。
而后她看向苏云臻,笑容真挚了几分,道:“将来大哥成亲,我已是顾家人当然是要去给大哥道喜的。”
苏云臻也笑了,点头道:“那是自然。”
他们都默契地没有提苏云清。
苏老爷看着说话理智比自己还冷静的孩子,心下叹了口气,无奈妥协。
“你不肯喊爹,以后就喊一声苏大伯总在礼数吧,你一直苏老爷苏老爷地喊,让子熙咋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