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曹军“逃”远,李傕和郭汜才带着人上前查看战场。
只见地上躺着数十名西凉士兵,而曹军则是“溃不成军”,连旗帜都丢了两面。
郭汜愣了愣,有些不敢置信地说道:“这这就打败了李瑜?他怎么如此不堪一击?”
在他的印象中,李瑜向来是所向披靡,今日这般轻易“败退”,实在超出了他的预料。
李傕皱着眉头,仔细打量著战场,见双方都没有太大的损失,心中稍稍安定。他摆了摆手:“管他怎么回事!反正咱们与李瑜交了手,虽算不上大胜,但也不算落败,更没什么损失。回去之后,就如实禀报相国,想必他也不会怪罪我等。”
说罢,便传令收兵,带着人浩浩荡荡地朝着董卓追去。
另一边,李瑜和曹操带着九百骑兵“逃”出数里地后,便勒住了马匹。
回头望去,见西凉军并未追击,士兵们纷纷停下脚步,脸上都带着几分茫然。
李瑜也是有些懵逼,他勒住赤炭火龙驹,摸了摸下巴,喃喃道:“不对啊咱们不是要‘大败’吗?怎么一人未损,还把他们给打怕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故意装作不敌,让士兵们受些轻伤,丢些辎重,好让这场“败仗”看起来更加逼真,既能麻痹董卓和李儒,又能扬名天下。
可谁曾想,李傕郭汜如此胆小,麾下的西凉军也是不堪一击,刚一接触就被吓住了,以至于他们连装败的戏都没完全演完。
曹操看着麾下士气高昂的士兵,又看了看李瑜哭笑不得的样子,忍不住放声大笑:“子润啊子润,你如今威名太盛,西凉军早已被你打怕了!他们哪里还敢与你死战,能撑到现在,已是不易。”
李瑜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道:“看来,这戏还得再演一场。只能如此了,今夜咱们先回营休整,明日找个合适的地方,好好装扮一番,务必演一场逼真的‘大败’给天下人看!”
曹操点头附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好!明日便让各路诸侯看看,我曹操追击董卓失利,遭受重创。”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尽是默契。
天刚破晓,鱼肚白的晨光穿透军营的薄雾,洒在联军的中军大帐之上。
各路诸侯齐聚,自然是喝酒吹牛。
曹操与李瑜踏入帐中时,引得满座目光骤然聚焦——二人战袍上仍沾著干涸的血渍与焦黑的烟灰,甲胄磕碰间发出沉闷的声响,脸上几道炭黑印记顺着汗痕蜿蜒,平添了几分狼狈。
众诸侯瞬间明白曹操追击董卓遭了败仗,还是大败。
曹操一落座,便将腰间佩剑重重拍在案几上。
他目光如炬,扫过帐中诸人,胸中郁气再也按捺不住,厉声喝道:“我等奉天讨贼,兴举大义,皆为大汉江山、黎民百姓!董贼废立擅权,挟持天子,焚烧宫阙,罪不容诛!可如今呢?我等坐拥数十万大军,却迟迟不肯进兵,任由董贼裹挟銮驾西去长安,致使宗庙蒙尘、生民涂炭!尔等这般畏缩不前,与竖子何异?当真不足与谋!”
话音落下,帐内顿时一片死寂。
曹操的怒吼如同惊雷,震得众人脸色微变。
那些昨日以“兵疲粮乏”“需待良机”为由推诿不前的诸侯,此刻被当面斥责,脸上皆有些挂不住,眉宇间怒意渐生。
然而,瞥见曹操与李瑜身上的战痕,想到二人昨夜孤军深入、大败而归的惨状,许多人到了嘴边的反驳又咽了回去。
毕竟,联军之中,敢真正领兵直面西凉军锋芒的,唯有曹孟德。
一时间,帐内只剩粗重的呼吸声,无人敢率先接话。
“孟德此言差矣!”
一声冷哼打破沉寂,南阳太守袁术撩起锦袍下摆,缓缓站起身来。
他面色倨傲,眼神中带着几分不屑,朗声道:“我等联军自起兵以来,先克汜水雄关,震慑董贼气焰,后又收复洛阳故都,虽已是空城,却也算是诛贼第一步!如今将士连日征战,疲惫不堪,粮草亦需筹措,休整一番乃是理所应当。孟德你兵败归来,不思自省用兵之失,反倒迁怒于众诸侯,这番言语,分明是在羞辱我等!”
这番话可谓颠倒黑白,听得曹操勃然变色。
汜水关一役,分明是子润亲率曹军死战夺得。
而洛阳早已被董卓焚烧劫掠一空,联军进驻时只剩断壁残垣,袁术却将这两处功劳尽数揽在众诸侯头上,其厚颜无耻令曹操气得胸口发闷。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缓缓上前两步,挡在了曹操身前。
李瑜目光如寒潭,直直锁定袁术,周身无形的气势骤然释放。
他本就身形挺拔,九尺有余,身着黄金锁子甲,脸上的焦黑非但不显狼狈,反倒衬得那双眸子愈发锐利如刀。
“辱你又如何?”
李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威压,如同寒冰落地,瞬间冻结了帐内的空气。
他一步步逼近袁术,每一步落下,都似踩在众人的心弦之上。
待到离袁术不过丈许之地,李瑜停下脚步,眼神陡然凌厉,厉声喝道:“直视我!崽种!look y eyes!”
后一句突如其来的异域话语,虽无人能解其深意,却被那股蛮横霸道的气势裹挟著,狠狠砸在袁术心头。
袁术被他那双冰冷的眸子一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浑身的傲气瞬间被碾得粉碎。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双腿却如同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冷汗顺着额角滚滚而下,浸湿了华贵的锦袍。
想起李瑜一招败吕布的战绩,恍惚间,袁术脑海中竟浮现出四百年前的鸿门宴——当年楚霸王项羽宴上按剑,威慑全场,仅凭一己之威便能让满堂诸侯噤若寒蝉。
昔日的项羽能一人把屋子里的人全挑了,才是鸿门宴。
现在的李瑜也能做到这一点,何尝不是另一种鸿门宴。
袁术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瘫坐在身后的锦凳上,脸色惨白如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帐中诸人见状,皆惊得目瞪口呆。
曹操看着袁术狼狈的模样,心中郁气稍解,却也懒得再与这些尸位素餐的诸侯多费口舌。
他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帐中诸人,带着几分失望与决绝,沉声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说罢,他转身对着身后的曹仁、夏侯惇等人挥了挥手。
曹营众将早已按捺不住,见状立刻起身,跟着曹操大步向帐外走去。
袁术直到曹营众人走远,帐内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散去,才缓过一口气来。
他扶著案几,勉强站起身,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既有羞愤,又有忌惮。
袁术望着帐门方向,咬牙切齿地低吼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李瑜李子润!此辱我记下了,早晚必取你项上首级!”
然而,这番狠话在空旷的大帐中回荡,却无人附和。
众诸侯见好戏收场,曹操与李瑜已然离去,再留下来也不过是徒增尴尬,纷纷找借口起身告辞。
一时间,原本热闹的中军大帐,很快便变得冷冷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