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一名斥候再次疾驰而来,翻身下马禀报:“报!东郡郡尉,带兵前来,现已至营外,求见主公!”
陈宫略一思索,说道:“主公,东郡太守此前为黄巾所杀,郡中无主。看书君 冕废跃渎身为郡尉,此刻带兵前来,莫不是来支援我等?倒是颇为果断,知晓审时度势,算是个知兵之人。”
(李瑜所杀,只有曹操和曹休知道,至于陈宫为什么说是黄巾所杀,那就是某人的脏水了)
曹操点了点头,说道:“公台所言有理。唤他进来一见便是。”
片刻之后,一名身着郡尉官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入营中,他身材魁梧,神色恭敬,见到曹操后,立马跪拜在地,高声道:“属下蔡郡尉,字守拙,拜见曹公!”
蔡郡尉的态度极为恭敬,显然是早已认清了形势。
曹操乃是大汉三品奋武将军,刺董义士,名望卓著。
如今又率军击败了黄巾贼寇,收复东郡,兵锋正盛。
反观东郡,群龙无首,人心惶惶,唯有依托曹操,才能安定民心,抵御黄巾。
曹操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亲手将蔡郡尉扶起,笑道:“守拙且起!不必多礼。”
蔡郡尉站起身来,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开门见山道:“曹公,如今东郡太守殉国,郡中群龙无首,黄巾余孽尚未肃清,百姓惶恐不安。曹公乃大汉忠臣,盛名在外,麾下将士精锐善战,恳请曹公入主东郡,以安民心!”
曹操闻言,脸上露出一丝难色,连连摆手道:“不可!不可!守拙,你这是为难操也!我此番率军前来,只为征讨黄巾贼寇,保境安民,别无他意。入主东郡之事,万万不可提及!”
李瑜站在一旁,静静看着曹操“表演”,心中暗自好笑。
他自然明白曹操的心思,东郡乃是兖州要地,又十分富庶,是绝佳的立足之地。
曹操怎么可能不想要?
只不过,身为大汉臣子,又是一方诸侯,总得讲究个名正言顺,吃相不能太过难看。
不说三辞三让,最起码也得推辞一二,做做样子。
蔡郡尉似乎早已料到曹操会有此反应,连忙再次劝道:“曹公此言差矣!如今东郡百姓翘首以盼,望曹公如盼甘霖。若曹公不肯应允,东郡一旦再次陷入混乱,恐怕会给黄巾余孽可乘之机,到时候受苦的还是百姓啊!还望曹公以天下苍生为重,应允此事!”
曹操依旧面露犹豫,沉吟不语。6邀墈书枉 首发
一旁的陈宫、李瑜等人见状,纷纷上前劝谏,恳请曹操入主东郡。
接下来的几日,曹军一边安抚降卒,清点战利品,一边整顿军纪,安抚地方百姓。
而东郡的各大宗族、乡绅也纷纷前来拜见曹操,联名恳请曹操担任东郡太守。
在众人的“反复恳请”之下,曹操终于“勉为其难”,“难上加难”地答应了下来。
大军浩浩荡荡地进入东郡郡治,曹操正式入主东郡。
随后,他上表朝廷和袁绍,自请担任东郡太守。
此时的朝廷早已名存实亡,自然懂得都懂。
而远在冀州的袁绍,得知曹操入主东郡的消息后,也是颇为支持。
他一直将袁术视为主要对手,巴不得曹操能够壮大起来,占据兖州,替他挡住南方的袁术,这样他才能专心攻略河北。
更何况,现在韩馥在魏郡黄巾军和公孙瓒的围攻下,已经有点自顾不暇了。
恐怕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能自领冀州牧,占据冀州之地。
故此,袁绍更是关心冀州之事,兖州他是毫不在意。
东郡,濮阳城,此刻也自然成为曹操治所。
时值深秋,郡守府内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翻阅竹简声、笔墨挥洒声,间或夹杂着几句低沉的商议。
府衙正厅之中,曹操、李瑜、陈宫三人围案而坐,皆是一身风尘,眉宇间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曹操眉头微蹙,抬手端起一旁早已备好的蜜水,凑到唇边饮了一口,甘甜的滋味顺着喉咙滑下,稍稍缓解了连日来的疲乏。
他放下陶碗,目光扫过舆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慨然道:“东郡不愧是大郡,一郡之地,足以养活三万之兵!”
坐在他左侧的陈宫,手中正捧著一叠厚厚的田粮账目,手指在竹简上细细摩挲,逐项核对。
听到曹操的感慨,陈宫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凝重,沉声道:“主公招降三万黄巾军,其中老弱妇孺占了一半,皆不能为兵。剩下的一万五千青壮,若尽数编入军中,东郡的田赋粮草倒也能勉强支撑,可是”
话说到此处,他微微一顿,目光落在账目上那串触目惊心的赤字,欲言又止。
“公台之意,是又缺钱粮了吧!”右侧的李瑜放下手中的笔,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乱世之中粮草先行的硬道理,陈宫话里的隐忧,他自然一听便知。
曹操闻言,脸上的神色也沉了下来,叹了口气道:“骑兵要增加,步兵也要扩充,东郡刚遭黄巾劫掠,百废待兴,如今养两万步兵、三千骑兵已是捉襟见肘!若是再要严格练兵,打造甲胄兵器,那粮草军饷更是不足!苦也!”
他说著,伸手揉了揉眉心,语气中满是无奈。
这乱世之中养兵,便如寻常人家养孩子一般。
仅仅是让他们吃饱穿暖、勉强活命,或许不难。
可若是想将他们训练成能征善战、以一当十的精锐之师,那花费的银钱粮草,便是个无底洞。
东郡的家底再厚,经此一劫是直接空虚,若只是让士兵们混日子,或许再养两万也能凑活,可曹操志在天下,岂能满足于一群乌合之众?
陈宫放下手中的账目,沉吟片刻,提议道:“不若少养些兵,步兵削减五千,骑兵减少一千,如此一来,粮草压力便能大大减轻。”
他说这话时,声音压得极低,显然也知道这话若是传出去,那些武将们定然不会乐意——兵力削减,说白了就是削弱他们的权力和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