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瑜愣神的模样落在甄裕眼里，甄裕当即笑了笑，语气平和地解释道：“李将军有所不知，这蒸馏酒水之法，早在前朝便已有之，并非什么新鲜事物。只不过这蒸馏出来的酒性太过烈，寻常人喝不惯，喝多了还容易伤身，所以一直没能流行开来，市面上也极少有人售卖。若是李将军今日谈的生意，便是这蒸馏酒的买卖，怕是有些难成啊。”
李瑜这才缓缓回过神来，心里头的那点落差感很快便压了下去，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眼底多了几分了然——也是，古人又不是傻子，西汉就有蒸馏器械了，怎么可能没人想到用蒸馏法酿酒，只不过是没找到合适的销路罢了。
他之前还想着靠这蒸馏酒惊艳甄裕，倒是有点想当然了。
不过李瑜也没慌，当即端起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口，压了压心里的思绪，抬眼看向甄裕，沉声道：“甄先生所言极是，中原人确实喝不惯这烈酒，可若是把这蒸馏酒卖给草原上的人呢？草原苦寒，冬日里更是天寒地冻，牧民们平日里放牧劳作，本就需要饮酒暖身，这烈酒性烈，暖身效果极佳，他们定然能喝习惯，销路自然不愁。”
这话一出，甄裕脸上原本那几分淡淡的轻视之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神里满是震惊和认可，当即站起身来，对着李瑜郑重其事地行了一拜，语气诚恳道：“李将军此法，当真是妙不可言，可值万金！草原之地常年严寒，牧民们对暖身的烈酒需求极大，若是能将这蒸馏酒销往草原，定然能大赚一笔，此事可行！”
李瑜见甄裕这般模样，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笑意，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当下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笃定道：“既然甄先生觉得此法可行，那听了我的主意，自然是要付出些代价的。看书屋 醉歆彰劫庚辛筷”
甄裕深吸一口气，心里早已做好了准备，他知道李瑜既然能想出这般绝妙的销路，定然不会轻易将此法交出，当下毫不犹豫地说道：“我无极甄氏有五女，皆容貌秀丽、知书达理，若是李将军不嫌弃，我愿将五女皆嫁于将军为妾，侍奉左右。除此之外，日后这烈酒生意所得的利润，每年拿出一成，尽数换成铁器、战马，亲自送往兖州牧府，献给曹公，以助曹公成就大业！”
这话一说，李瑜脸上的笑容更甚，心里头彻底满意了——甄裕这诚意，当真是给足了。
他心里清楚，这蒸馏酒生意看着赚钱，可做起来并不容易。
如今乱世，中原百姓尚且吃不饱饭，粮食本就珍贵，酿酒需要耗费大量粮食，成本不低。
草原上的牧民也不是顿顿吃肉，购买力有限，销路虽有，可也需好好经营。
再者，乱世之中路途艰险，运输酒水容易遭遇劫匪，损耗极大，还要应付各地的官吏盘剥，处处都是麻烦。
更别说将利润换成铁器、战马，这两样东西在乱世里皆是战略物资，管控极严，想买都难，甄裕能许下这般承诺，足见其诚心。
李瑜暗自点头，心里头也忍不住吐槽：“倒是不像那些瞎写的小说里，贵族们见了蒸馏酒就跟见了宝贝似的，动辄出千金购买，那纯属是把古人当傻子糊弄。”
满意归满意，李瑜也没耽搁，当即收起思绪，开始跟甄裕细说自己的打算，把后世那些五花八门的营销策略一股脑地往外倒，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首先，这酒得有个响亮的名字，不能就叫蒸馏酒，太普通了，没人记得住。”
“我看就叫‘英雄血’，你想啊，乱世之中，英雄辈出，这酒性烈醇厚，喝起来有劲道，正配英雄之名，咱们再对外宣传，说‘不喝英雄血，算不得真英雄’，我这天生的万斤神力，就是喝这英雄血喝出来的，这么一来，保管能勾起众人的购买欲，往后大家想买蒸馏酒，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咱们的英雄血！”
甄裕坐在一旁，手里拿着纸笔，认真地记着李瑜的话，听到“英雄血”这个名字，眼睛顿时亮了，连连点头：“好名字！霸气十足，又贴合酒水的特性，宣传起来也容易让人记住，李将军果然聪慧。”
李瑜笑了笑，接着说道：“名字定好了，接下来就是市场划分。等咱们的英雄血打开销路之后，就推出不同的系列，高端的专门供给那些王公贵族、豪门世家，咱们就对外宣称是‘古秘法酿造’，用料讲究、工艺复杂，产量稀少，价格往高了定。”
“低端的就叫‘秘法酿造’，用料和工艺简化一些，产量提高，价格亲民，供给那些普通商户和平民百姓。这么一来，高低端市场都能覆盖到，价格拉开十倍的差距，那些贵族老爷们喝着高端的英雄血，能彰显自己的身份地位，有面子，自然愿意花钱买，咱们也能赚更多的钱。”
甄裕听得连连惊叹，手里的笔都快跟不上李瑜说话的速度了，脸上满是惊为天人的神色：“竟还有这般经营之道！高低端划分，兼顾不同人群，还能靠名声和价格彰显身份，李将军这想法，当真是闻所未闻，妙啊！”
李瑜见状，心里头也多了几分得意，接着往下说：“还有就是针对平民百姓和那些小贵族，咱们可以搞点促销活动，比如弄个‘拼刀刀’活动，就说只要一个人能拉来四个人一起买酒，凑够五个人，买五瓶酒，咱们就再免费送一瓶。这么一来，大家为了能拿到免费的酒，肯定会主动帮咱们宣传，拉着亲朋好友一起买，咱们的销路也能更快打开，名气也能传得更广。”
他一边说，一边把后世的营销套路挨个拆解，从品牌宣传到市场定位，再到促销活动，说得细致入微，甄裕坐在一旁，听得眼睛都直了，手里的纸记了一张又一张，时不时还会打断李瑜，询问一些细节，李瑜也都耐心解答，半点不藏私。
两人就这么在小亭之中，从清晨聊到日暮，太阳渐渐西斜，余晖洒在小亭的青瓦上，泛起淡淡的金光。
甄裕手里捧著厚厚的一叠纸，上面记满了李瑜所说的营销理念，脑袋里也装得满满当当，只觉得豁然开朗，之前经营生意时遇到的诸多困惑，此刻都有了答案。
临走之时，甄裕再次对着李瑜深深一拜，语气无比诚恳道：“李将军今日所言，字字珠玑，让我茅塞顿开，此番合作，我甄家能得李将军相助，实属幸事。方才所言的一成利润换铁器战马，我思虑再三，愿再加一成，往后每年拿出两成利润，尽数换成铁器战马送往兖州，以报李将军今日传艺之恩，也助曹公早日平定乱世。”
李瑜笑着点头应下，心里头清楚，甄裕这般加码，既是真心感激，也是看重这生意的前景，更是想跟自己、跟曹操打好关系，毕竟如今曹操势头正盛，跟他们搞好关系，对甄家日后的发展也大有裨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