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仲春,暖风拂过鄄城的青石板路,卷起街边新抽的柳条,也吹进了李府朱漆大门。
往日里肃静的府邸,今日却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廊檐下挂著的大红绸花,被风一吹,便簌簌作响,映得满院青砖都染上了几分暖意。
院中并未铺张,只摆了两张硕大的圆桌,桌上青瓷碗碟错落,酒香混着肉香,袅袅娜娜地飘向天际。
主桌之上,端坐的皆是曹营核心。曹操身着锦袍,左手边是陈宫,右手边戏志才与郭嘉,几人眉眼间尽是笑意。
另一张桌,则是武将的去处。李典、太史慈、典韦、许褚、曹纯等等。
一大桌皆是虎狼之士。
“新娘子来咯——”
一声清亮的吆喝,打破了院中喧嚣。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赵云一袭白袍,身姿挺拔如松,正含笑站在廊下。
他本就容貌俊美,今日做了伴郎,更显丰神俊朗,引得院外不少围观的百姓低声赞叹。
李瑜一身大红喜服,站在赵云身侧,剑眉星目,唇边笑意不减。
他抬手朝众人拱了拱手,朗声道:“今日喜宴,无甚规矩,诸位只管吃好喝好!”
话音落,他便迫不及待地转身,目光落在那抹嫣红的身影上,脚下步子都快了几分——他此刻只想抱着新娘子,入那洞房花烛。
“子润莫要猴急!”
曹操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戏谑。他端起面前的酒樽,笑道:“且先饮下这三杯,方算尽了礼数!”
“孟德所言极是!”陈宫亦起身举杯,眉眼含笑,“新婚大喜,岂能无酒助兴?”
李瑜无奈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主桌,快步上前,接过侍从递来的酒樽,对着曹操躬身一礼:“主公厚爱,子润铭感于心!”
说罢,他仰头便饮,一饮而尽。精武晓税徃 追蕞鑫漳結
陈宫又举杯上前,笑意温和:“子润,恭喜。”
李瑜接过酒樽,望着陈宫,眼中满是真诚:“公台,自中牟县相识,一路相随,平日里诸多政事,皆是你操劳。这份情,子润记在心里。”
陈宫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他拍了拍李瑜的肩膀:“你我皆是为了大业,何来操劳一说?饮!”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朗声一笑,再饮而尽。
“先生!俺也敬你一杯!”
一声粗豪的大喝响起,典韦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手中酒樽满满当当。他黝黑的脸上满是憨笑:“若非先生当初提点,俺典韦如今还不知在哪个乡野间混日子,哪能有今日!这杯酒,俺敬你!”
李瑜看着这位虎背熊腰的猛将,忍不住笑了:“恶来何须客气?饮!”
一杯酒下肚,还未等李瑜喘口气,夏侯渊便端著酒樽凑了上来:“子润,俺这杯,敬你那日阵前斩将,威风凛凛!”
紧接着,李典、曹纯、太史慈诸将轮番上阵,皆是找了由头,要与李瑜拼酒。
文臣那边也不甘示弱,戏志才与郭嘉联袂而来,一人一句,绵里藏针,句句都是让他不得不饮的理由。
李瑜本就酒量不俗,今日大喜,更是来者不拒,酒到杯干。
可架不住曹营人才济济,文臣武将加起来数十人,一轮轮下来,饶是他铁打的身子,也有些发飘,只觉得眼前人影晃动,心中暗叫不好——早知曹营这帮人如此能喝,方才便不该这般爽快。
眼见李瑜脚步都有些踉跄,脸上泛红,曹操这才笑着摆手,止住了众人:“好了好了,吉时已到,莫要再闹。若是误了洞房,子润记恨起来,你们谁担待得起?”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随即想起李瑜那冠绝天下的武力,一个个都讪讪地笑了起来,纷纷住了手。
李瑜松了口气,朝着众人拱了拱手,便脚步虚浮地朝着后院走去,那背影里,满是迫不及待。
后院的新房外,早有丫鬟等候。
菱歌是蔡琰的贴身侍女,见李瑜摇摇晃晃走来,连忙掀了帘子,脆生生地朝屋内喊了一声:“小姐,姑爷来了!”
李瑜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屋内红烛高燃,映得满室生辉。
蔡琰端坐在床沿,一身大红嫁衣,头戴凤冠,脸上蒙着一方红盖头,身姿窈窕,静若春水。
媒婆连忙上前,扶著李瑜,口中念叨著吉祥话,指引着他完成那繁琐的仪式——跨火盆,踩米袋,拜天地李瑜晕乎乎的,只觉得脚下发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
待到最后一步,他拿起那杆红绸裹着的秤杆,要挑开新娘的盖头。
许是酒意上涌,他抬手试了三次,才堪堪勾住那红绸的一角。
轻轻一挑,盖头翩然落下。
烛光之下,蔡琰的容颜清晰地映入眼帘。柳叶眉,杏核眼,琼鼻樱唇,肌肤胜雪,平日里的清冷褪去,多了几分娇羞,竟是美得惊心动魄。
李瑜看得痴了,连酒意都醒了几分。
媒婆笑着端来合卺酒,递到两人手中。
两人相视一笑,手臂相缠,饮下了那杯象征著永结同心的酒。
酒液入喉,带着几分甘甜。
蔡琰抬起眼眸,望着李瑜,声音轻柔,带着几分羞涩:“郎君。”
这一声“郎君”,叫得李瑜心头一颤。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润,笑道:“娘子。”
他看着她,眼中满是怜惜:“今日喜宴,未曾大操大办,委屈夫人了。”
蔡琰轻轻摇头,指尖划过他的掌心,眼中满是柔情:“郎君知晓,琰儿不在乎这些虚礼。只要能与郎君相守,便是最大的幸事。”
李瑜心中一暖,俯身凑近她,声音低沉:“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安歇吧。”
话音落,他猛地抬手,拉开了那扇紧闭的房门。
“哎哟!”
“压死俺了!”
“恶来你这厮,该减减重了!”
一阵此起彼伏的痛呼与叫骂声响起,只见四五道身影从门外摔了进来,叠成了一团。
最底下的是许褚,被压得龇牙咧嘴。
上面是典韦,虎背熊腰,压得许褚叫苦不迭。
再往上,是曹仁与夏侯渊,两人皆是龇牙咧嘴。
最顶端,竟是戏志才与郭嘉,两人手里还攥著酒壶,此刻正手忙脚乱地爬起来。
李瑜看得目瞪口呆。
混乱中,一道矫健的身影从人堆后窜了出来,一溜烟地跑远了。
那背影,宽肩窄腰,怎么看都像是方才还在主桌端坐的曹老板!
李瑜又好气又好笑,看着地上乱作一团的众人,挑眉道:“诸位这是在做什么?”
郭嘉反应最快,他连忙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一本正经地扯著谎:“路过!我等只是路过!”
他说著,抬头望了望窗外,补充道,“月色甚好,我与志才,是来赏月的,是吧志才?”
戏志才连忙点头,附和道:“啊对!赏月!如此良辰美景,岂能辜负?”
“俺们也是来赏月的!”许褚与典韦异口同声,两人一边揉着腰,一边点头如捣蒜。
李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指了指那扇紧闭的房门:“赏月?需得趴在门上赏?”
郭嘉眼珠一转,面不改色地胡诌:“这个此乃独门之法,贴门听月,别有一番风味”
“滚!”
李瑜终于忍不住笑骂出声,抬脚作势要踢。
众人见状,皆是哈哈大笑,连忙一哄而散。
郭嘉跑在最后,还不忘回头喊一嗓子:“子润!早点歇息!早生贵子!”
满室的喧嚣散去,终于清净了下来。
李瑜关上门,转身看向蔡琰。
红烛摇曳,映着两人的身影,脉脉含情。
四目相对,皆是笑意。
窗外,菱歌正扒著窗棂,听着屋内传来的动静,脸上满是好奇,又带着几分少女的羞涩。
她捂著发烫的脸颊,心里暗暗嘀咕:自家小姐这声音怎的这般奇怪?
将来若是自己嫁人,会不会也是这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