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郭嘉才抬起头，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著精光：“志才，你瞧这笔迹，与那日子润给我们看的改良造纸术的图纸，可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戏志才捻著下巴上的短须，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兴奋：“错不了！一笔一划，分毫不差！子润之事，成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厅内众人，又看向郭嘉，语气陡然变得郑重起来：“他不仅改良了蔡侯纸，那印刷术，想来也已是大功告成。有此二物在手，书籍再不是世家大族的专属之物。”
郭嘉深吸一口气，眼底满是炽热，他与戏志才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心：“志才，你我皆是寒门出身，深知寒门子弟求学之难。如今有此契机，你我当为天下寒门，谋一条真正的出路！”
戏志才重重颔首，声音铿锵有力：“不错！为了天下万千寒门学子，为了这乱世能多出几分清明，你我便是豁出此身，又有何妨？待此事稍定，你我便一同去劝谏主公，行那千年未有之变革！”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皆是豪情万丈。
不出数日，李瑜编撰的《三字经》与《百家姓》，便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在兖州境内流传开来。
荀彧与荀攸叔侄二人，更是对此事上心至极。
他们亲自督办，调拨人手，借着改良后的纸张和新出炉的印刷术，将这两部蒙学经典大批量印制，分发到兖州各地的乡学之中。
一时间，兖州境内的稚子们，皆是捧著薄薄的纸册，摇头晃脑地诵读著“人之初，性本善”“刘李曹袁”。
朗朗的读书声，取代了往日的鸡鸣犬吠，成了乡间最动听的旋律。
而就在这读书声传遍兖州的同时，兖州牧曹操，更是抛出了一枚震惊天下的重磅炸弹——行科举之制！
州牧府的告示，贴满了兖州的大街小巷，乃至周边各州的城门闹市。
告示上写得明明白白：自今日起，兖州不拘出身，不问名望，不看样貌，但凡有真才实学者，皆可报名参加科举。考中者，择优录用，或入朝为官，或入府为吏，便是成绩稍逊者，亦可进入各州各县的乡学，担任教习，普及蒙学经典，教化一方百姓。
“科举？不拘出身？”
“寒门子弟，也能入朝为官了？”
“这这是真的吗？”
告示之下，无数人驻足围观，先是惊愕，随即便是狂喜。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快地传遍了天下各州郡。
那些困于寒门，空有满腹才华却报国无门的学子们，皆是激动得热泪盈眶。
一时间，无数背著书箧的身影，从四面八方涌向兖州，涌向这座承载着他们所有希望的城池。
兖州，一夜之间，成了天下寒门学子心向往之的圣地。
可这还不算完。
就在天下文人皆将目光投向兖州科举之时，一道更劲爆的消息，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在整个天下——
李瑜于濮阳城门外，立下一座擂台，直接打出了“天下第一勇武”的名号！
擂台前的告示，更是写得狂气十足：天下武者，尽可来战！无论出身，不分门派，只要有胆，皆可登台一试。吾当为天下武者，排定名次，一较高下！此擂，名曰——武举！
此言一出，天下哗然。
若是说科举触动的是天下文人的心弦，那这武举，便是点燃了天下武者的热血。
自古以来，武者想要出人头地，要么投身军旅，要么投靠世家。
可前者九死一生，后者要看人脸色。
何曾有过这般光明正大，以武论英雄的机会？
一时间，无论是隐居山林的侠客，还是已经为官的武将，亦或是行走江湖的武夫，皆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原本因战乱而略显沉寂的天下，因为兖州的科举与武举，瞬间变得燥热无比。
东郡，濮阳城的日头正烈得晃眼。
衙署的铜壶滴漏堪堪敲过未时末刻，李瑜揉着坐得发麻的腰，哪怕什么也不干，但是只要上班就是累，一步三晃地往家挪。
刚拐进自家那条窄巷，李瑜就觉出不对。
往日里安安静静的小院，此刻竟吵吵嚷嚷，搬东西的吆喝声、女子的说话声混在一处，隔着半条街都听得见。
他心里咯噔一下，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院门口，只见往日清爽的后宅院里，堆得跟杂货铺子似的——几口大木箱歪歪扭扭靠在廊下，包袱皮儿扔了一地，还有几个粗布衣裳的仆妇正满头大汗地搬著一张雕花木床。
而在这一片兵荒马乱之中，一道娇俏的身影叉著腰站在台阶上，杏眼圆睁，指挥得有模有样。
那人身穿石榴红的襦裙，鬓边簪著支珠花，不是别人，正是小丫鬟，现在是小姨娘的菱歌。
李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三步跨进院子，扯著嗓子喊：“菱歌！我的小祖宗！这是闹哪出？咱家是招贼了还是要搬家？”
菱歌正对着仆妇训话，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头也没回，只慢条斯理地翻了个白眼，那白眼翻得，简直比濮阳城门口的石狮子还傲娇。
李瑜气不打一处来。
想当初这小丫头刚进府时，怯生生的跟只小耗子似的，喊一声都能红了脸。
自打被他收了房，那脾气是一天比一天见长，如今竟连夫君的话都敢装听不见了！
他几步窜过去，也不顾周围仆妇还在，伸手就把菱歌打横抱了起来。
菱歌惊呼一声，手脚并用地扑腾：“夫君你撒手！成何体统！让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成何体统？”李瑜咬牙切齿，抬手对着她挺翘的屁股，“啪！啪！啪！”就是三下。
力道不大，声响却清脆，院里头的仆妇们都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李瑜拍罢，挑眉睨著怀里气鼓鼓的人：“怎么？夫君跟你说话，你还敢不应？翅膀硬了？”
菱歌被打了屁股，本就委屈，这会儿眼眶一红，竟“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一边哭还一边喊，声音大得生怕别人听不见：“郎君你无耻！你混蛋！连幼童都不放过！”
李瑜：“？”
他一脸懵逼地松开手，看着菱歌捂著屁股蹲在台阶上哭天抢地，脑瓜子嗡嗡的：“什么幼童？我什么时候不放过幼童了？我打的是你这没规矩的小蹄子，跟幼童有什么关系？”
菱歌哭声一顿，抬起泪汪汪的脸，眼神里满是“我懂你那点小心思”的了然，还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痛心疾首：“郎君你要实在憋不住，我我跟小姐一起伺候你就是了！你你可不能对幼童下手啊！那要是传出去，你这名声还要不要了？曹公非扒了你的皮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