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旺号-改”在数千米的高空平稳飞行，真皮座椅的舒适度让林琛几乎想在上面睡一觉。他甚至给自己定了个简易的“自动巡航”——用一根从废旧雨刷上拆下来的弹簧，卡住了油门和方向舵。
然而，短暂的安逸之后，新的问题很快浮现。
他发现，即便自己飞得再高，下方总会有一些“巧合”出现。比如某座城市的探照灯会“不经意”地扫过他所在的天区，或者某条航在线的民航客机会“恰好”从他附近经过。
“切，跟屁虫。”林琛撇撇嘴，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是国家力量在用一种不那么直接的方式对他进行持续追踪。
常规的隐形技术，比如吸波涂料或者改变外形，对他来说毫无意义。因为这套体系的顶层设计者们，包括秦老和王总，比谁都清楚他的技术特征。用他们熟悉的理论去班门弄斧，等于是在说“我在这里，快来抓我”。
“不能让他们看见，也不能让他们听见……”林琛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得让他们……看不懂。”
他的目光落在了身后那个从冰箱上拆下来的、显得格格不ru的压缩机上。
嘴角，一抹熟悉的、恶作剧般的笑容浮现了出来。
“常规隐形是做减法，想办法消除雷达回波。但老子可以做加法啊……给他们加点料，让回波变得乱七八糟，不就行了？”
他的脑子里，一个疯狂而天才的计划迅速成型。
这个计划的内核，不是消除信号，而是污染信号。他要制造一片独属于自己的“领域”，一片能让现代雷达系统“精神错乱”的领域。
说干就干。
林琛解开“自动巡航”，开始了他的又一次“空中改装”。
首先，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里面是他在废车场顺手牵羊搞到的一些化学试剂——用烂掉的汽车电瓶里搞出来的稀硫酸，混合了一些刹车油和防冻液，被他用一个装眼药水的小瓶装着。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些混合液体，通过一根细管，注入到等离子喷口的燃料混合腔里。
“第一步，改变尾气成分。让等离子体里带点‘杂质’。”他嘀咕着。
接着，他将那台压缩机和摩托车发动机的某个部件连接起来，又从一辆报废警车的警报器里拆出的高频蜂鸣器上，接了几根线到压缩机上。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激活按钮。
压缩机开始工作，发出低沉的嗡鸣。同时，那个高频蜂鸣器也开始以一种人耳无法听清、但极其刺耳的频率震动起来。
这股震动通过特殊改造，被导入了正在喷射的等离子尾焰之中。
奇妙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纯净、凝实的幽蓝色尾焰，在经过化学处理和高频声波震荡后，开始变得有些“弥散”。一层淡淡的、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雾气，从尾焰中扩散开来，并迅速包裹住了整个“兴旺号-改”。
这层雾气并非普通的水汽，它是由无数带电的、性质极不稳定的微小粒子组成的。它们在声波的特定频率下，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共振场。
“完美。”林琛打了个响指，“第二步，制造‘离子湍流’。这下，雷达波照过来，就象光线射进了滚开的麻辣烫锅里，七荤八素，看啥都是花的。嘿嘿！(?w?)”
……
数百公里外，华东某防空雷达站。
二级军士长老张正盯着屏幕，眼皮有些沉。追踪那个“煤气罐侠”的任务已经持续了十几个小时，对方就象个打不死的蟑螂，总能以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继续前进。
就在这时，屏幕上代表“兴旺号-改”的那个稳定光点，忽然开始剧烈地闪铄、扭曲。
“恩？”老张立刻坐直了身体，揉了揉眼睛。
屏幕上的光点，不再是一个点。它时而拉长，时而分裂成好几个，时而又瞬间消失，下一秒又在十几公里外的地方诡异地出现。信号强度也忽高忽低，完全失去了规律。
“小王！快来看！这是什么情况？设备出故障了？”老张对着旁边的年轻技术员喊道。
小王冲过来，看着屏幕上那如同鬼魅般跳跃的信号，整个人都傻了。他飞快地敲击键盘，调出各种数据流。
“报告班长！不是设备故障！所有参数都正常！”小王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斗，“是……是目标的雷达反射信号出现了严重的、非规律性的畸变和衰减！我们的系统……无法锁定它了！”
“什么意思？说人话！”
“意思就是……”小王咽了口唾沫，用了一个他能想到的最贴切的比喻，“我们现在看他，就好象隔着一锅滚开的麻辣烫在看东西！根本看不清那玩意儿到底是块毛肚还是鸭血！”
老张呆住了。
他当了二十年雷达兵，从没见过如此诡异的信号。这已经超出了教科书上所有关于电子对抗和隐形技术的范畴。
这根本不是隐形，这是……魔法！
消息第一时间传回了京城的指挥中心。
当秦国锋院士和王建国总工听完前线雷达站的报告，以及那个生动的“麻辣烫”比喻后，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尽的震撼与苦笑。
“他……他居然用声波和化学催化，在自己周围制造了一个小范围的、不稳定的电离层……”秦老的嘴唇在颤斗，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度的兴奋，“他把大气物理学、等离子体动力学和材料化学……用一个冰箱压缩机和一瓶刹车油给串起来了！这是个疯子！是个绝世的天才！”
王建国已经说不出话了。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彻底被林琛的骚操作给格式化了。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拿起笔，疯狂地在笔记本上记录下自己的猜想，生怕漏掉一丝一毫的灵感。
凌霜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一切，内心却早已掀起滔天巨浪。她终于明白张主任那句话的意思了——让他飞，让他飞得更高，看看他究竟能为我们带来什么。
他带来的，是足以颠复整个现代战争体系的、全新的思路。
而此刻，成功给自己穿上一层“隐形衣”的林琛，正悠哉游哉地飞越最后的省界线。
前方，海的气息已经扑面而来。
深蓝色的海平面在晨曦中浮现，远处，一座现代化滨海城市的轮廓，在朝阳下熠呈出金色的光辉。在那片钢铁森林的最顶端，一栋造型独特的摩天大楼鹤立鸡群，楼顶上“凌空天行”四个大字，即便隔着数十公里，也清淅可见。
林琛的眼神，终于变得认真起来。
他关掉了让他隐形的“麻辣烫锅”，将飞行器的高度缓缓降低。
他不需要潜入。
他要的，是光明正大的，王者归来。
“苏婉，我回来了。”
他低声自语，脚下猛地一踩油门。
“兴旺号-改”发出一声欢快的轰鸣，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笔直地射向了那座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大楼。
他要去告诉那个女人，她的导弹，有遐疵！
顺便……看看她准备的晾衣杆，到底是不是碳纤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