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条如同小山般巨大的森蚺，就那样静静地躺在血泊之中，再也没有了声息。它的身躯上，布满了刀痕和箭孔，一个眼眶变成了血洞，七寸要害处，一个狰狞的枪口还在冒着淡淡的青烟。
探险队的六个人，东倒西歪地瘫坐在地上，每个人都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仿佛要把刚才失去的空气全都补回来。
汗水、血水和泥土混合在一起，将他们每个人的脸都弄得像个花猫，身上的作战服也早已伤痕累累。
“呼……呼……我……我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累的仗。”岳云第一个开口，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虚脱后的疲惫，“这畜生，可比跟金人打上一天一夜还要累人。”
“是啊。”张宪靠在一块岩石上，苦笑着摇了摇头，“我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现在就算给我一匹宝马，我恐怕都没力气爬上去了。”
“但是，痛快。”霍去病的脸上虽然写满了疲惫，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明亮的光芒，“能亲手屠掉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此生无憾了。哈哈哈……”
他的笑声有些虚弱，但却充满了酣畅淋漓的快意。
陈小凡也撑着地面，缓缓地坐直了身体。刚才那恐怖的绞杀力，让他现在全身的肌肉都还在剧烈地酸痛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胸口的伤处。但他心里清楚，他们活下来了。
就在众人都在享受着这劫后余生的短暂平静时。
“小凡！”
一个带着哭腔的，充满了自责和惊慌的声音，突然响起。
只见林潇潇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朝着陈小凡的方向跑了过来。
她跑到陈小凡的面前，二话不说，直接蹲下身，伸出那双还在微微颤抖的手，开始在陈小凡的身上胡乱地摸索起来。
“你……你怎么样？你伤到哪里了？让我看看！快让我看看！”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哭音，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她摸着陈小凡起伏的胸膛，又看到他那已经破裂流血的虎口，心中的恐惧和愧疚，如同潮水一般，将她彻底淹没。
“都怪我……都怪我……”她一边哭，一边用拳头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你就不会被它卷住！你根本就不会有危险！都怪我！我就是个累赘！我什么都做不好！我只会拖累你！”
她哭得泣不成声，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和无助之中。
陈小凡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一软。他伸出手，轻轻地抓住了她那只还在捶打自己的手。
“傻丫头，说什么呢。”他的声音有些虚弱，但却异常的温柔，“这怎么能怪你。你是我们的远程火力手，负责骚扰和吸引注意力，你做得很好。如果不是你最后那两箭，为我争取了那零点几秒的时间，我根本就躲不开那一下甩尾。”
“可是……可是你还是为了救我……”林潇潇抬起头，那张沾满了泪水和泥污的脸上，写满了痛苦。
“我是队长。”陈小凡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保护每一个队员的安全，是我的职责。无论换做是谁，是小毛，是宪哥，还是去病和小云，只要他们有危险，我都会毫不犹豫地去救。这和你没关系，你明白吗？”
他没有给林潇潇再说话的机会，伸出另一只手臂，轻轻地，将她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好了，别哭了。”他拍着她那微微颤抖的后背，柔声安慰道，“我们赢了，我们都还活着。这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骨头硬着呢，那长虫还没那么大的本事能把我怎么样。”
林潇潇趴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那虽然虚弱但却依旧温暖的胸膛，听着他那沉稳有力的心跳，那颗因为恐惧和自责而剧烈跳动的心，才终于，慢慢地，平复了下来。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在他的怀里，放声大哭了起来。仿佛要将刚才所有的恐惧、担忧和后怕，都随着这泪水，一同宣泄出来。
一旁的霍去病、张宪和岳云，看着这一幕，都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他们都是铁血的汉子，不太习惯这种女儿家的情长。
“咳咳。”
最终，还是霍去病最先打破了这份有些尴尬的安静。他清了清嗓子，指了指他们来时的方向。
“那个……陈哥，你们快看。那片瘴气，好像……好像没有了。”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愣。
陈小凡也轻轻地推开了怀里的林潇潇，转头望去。
只见在他们身后，那片之前还如同鬼雾一般，翻涌不休的白色瘴气，此刻竟然真的，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了。山谷的入口处，恢复了清明，可以清楚地看到远处的树林和岩石。
“真的没了？”岳云也站起身，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怎么回事？刚才还那么大的雾，怎么说没就没了？”
“难道……这瘴气，和这条大蛇，有关系？”张宪皱着眉头，提出了一个猜测。
陈小凡看着那片恢复了正常的山谷入口，又看了看地上那具庞大的蛇尸，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他站起身，走到那条巨蟒的尸体旁，忍着恶臭，仔细地观察着。
“我明白了。”他看着众人，缓缓地说道，“我们之前的猜测，是对的。”
“什么猜测？”霍去病问道。
“这条森蚺，和这片瘴气，它们存在的目的，都只有一个。”陈小凡的目光，越过那具巨大的蛇尸，投向了山谷的最深处，那个被巨蟒的身体，一直守护着的地方。
“它们，就是在守护这里。或者说，是在守护着，这里的某个东西。”
“这条森蚺，很可能就是这片瘴气的源头。又或者，它们是一种共生的关系。森蚺依靠瘴气来隐藏自己和驱赶猎物，而瘴气则依靠森蚺来防止被外力破坏。现在森蚺死了，这个共生系统被打破，所以瘴气也就自然而然地消散了。”
“守护？”林潇潇也止住了哭声，她擦了擦眼泪，好奇地问道，“这山谷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这么大一条蛇，和这么一片毒雾，一起守护？”
“我不知道。”陈小fen摇了摇头，但他的眼中，却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探索的光芒，“但是，能让这种级别的生物，心甘情愿地当一个守门员。那它守护的东西，一定非同小可。”
“走。”他对着众人一挥手，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兴奋。
“我们过去看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