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急警报!”
“紧急警报!”
“188号壁垒内突然出现大量邪祟,壁垒内已不安全,请城内人员听从警卫队安排,有序撤退!”
警卫厅内回荡着警报声,穿着黑色服装的警卫官端正的坐在工位上。
昏暗中,他们面带微笑,眼睛如同木偶般转动。
城市的街道上,民众拥挤著,疯狂的向着城门处逃亡。
188号壁垒屹立在废土上50年,今天迎来了灭顶之灾。
荒野,傍晚。
距离188号壁垒破碎已经过去了十天的时间,食物匮乏。
坑坑洼洼的公路上停著三十几辆越野车和皮卡车,车上坐着的都是荷枪实弹的佣兵,后方则是跟着上百名灰头土脸的平民。
这是188号壁垒逃亡者组成的车队,抱团逃往下一处壁垒。
夜晚临近,车队前方的佣兵升起篝火,佣兵们拿出肉罐头,白米,调料等开始做饭。
油脂迸溅的香味飘散到车队的后方,奔走了十天,食物早就消耗殆尽,一个个饿的面黄肌瘦饥民闻到肉香味,口齿生津。
穿着脏兮兮白裙子的小女孩被父母推著背,一路推到了做饭的佣兵前。
在父母的眼色下,小女孩看着佣兵,怯生生道:“叔叔,我两天没吃饭了。”
“去去去,要饭回壁垒里找邪祟要去。”佣兵不耐烦的挥舞著勺子。
“叔叔,我”
佣兵忽然暴怒吼道:“给我滚!”
小女孩哇一声哭着躲回了父母的脚下。
佣兵虽然带了一卡车的粮食物资,但是他们一粒粮食也不会施舍给饥民。
【10月6日,我叫陈巍,今天傍晚,车队停下,我进入树林中捡到了一只撞死在树上的兔子。】
日记本上一行血字。
陈巍合上日记本面露笑意,而他的手中提着一只撞死在树上的兔子。
他从树林中走出来,走到正在开罐头的佣兵前。
“大哥,刚打到的兔子要不要?得有三四斤重,换十斤大米。”
佣兵目光移到陈巍的手中,旋即笑道:“大米就免了,这兔子算是你孝敬我们的了。”
“嗯?”陈巍愣了一下神,提着兔子后退了一步笑道:“大哥真会开玩笑,你们给我大米,我吃饱了,回头还能给你们打兔子。”
“我像是在和你开玩笑吗?”佣兵面色阴冷的吼道:“兔子留下,人该死哪死哪去!”
陈巍紧紧抓着手中的兔子后退,神情惊恐茫然。
佣兵手摸向了身上挂著的枪:“想吃枪子是吧!赶紧把兔子送过来。”
一个肥胖的男人走了过来,黑著脸瞪了一下几个佣兵,小声道,“你们是佣兵,不是强盗。齐盛小税罔 蕪错内容”
“秦老板。”几个佣兵低头问好道。
姓秦的胖子看了看陈巍手中的兔子,淡淡道:“给这个小兄弟拿十斤的大米,今晚吃兔肉。”
十斤大米是一整袋的真空包装,陈巍立刻卸下自己的背包,将大米装进背包里。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陈巍谨慎的打量著四周,摸著自己的背包,向着车队的后方饥民聚集的区域走去。
周围的人或是无力的坐着,或者煮著野菜汤,一个个面黄肌瘦,他们中一部分已经几天没有吃上一顿正经饭了。
陈巍紧紧抱住自己的背包,一双眼睛四处打量,他本身也是车队后方“流民”的一员。
这些逃亡的人个个都是饿红眼的狼,陈巍自然不敢将粮食露出来。
几个女人趁著天色暗淡下来,向下拉了拉自己的衣领子,走到车队的前方,挨个敲响佣兵汽车的车门,声音细微的询问。
要是里面有了回应,便立刻将头发盘起来坐进车里。
陈巍加快了脚步。
“小兄弟,等等。”一个女人忽然拉住了陈巍的衣角。
“一斤大米,就在我车里,一整夜。”女人堵著陈巍低声道。
女人三十左右,穿着一条绿色裙子,皮肤保养的很好,耳朵上戴着金耳环,看起来很有气质,是个体面的人。
听起来还是车队里有车的人,应该是壁垒逃出来的“上等人”。
废土之上,人类为了躲避邪祟建造一座座壁垒。
陈巍听说,壁垒里的人可以享受免费的医疗,不能工作了还给发退休金。
对于陈巍这种在废土小镇上拿命换食物的流民的来说,壁垒是可望不可即的天堂。
但是现在,这些壁垒上等人在荒野之上和流民没什么区别,车队行进了十天,他们也面临着巨大的生存危机,甚至开始拿身体换取食物了。
“大姐,我没有大米啊。我自己都快饿坏了,你去找找佣兵吧。”陈巍笑着指了指车队的前方。
“我看到了的,你从财团车队的那拿了一袋大米。”女人拉着陈巍的衣角不放手。
女人流出了眼泪,低声啜泣道:“我有两个孩子,车上的食物在两天前就吃完了,他们快饿坏了。小哥,半斤大米就行,你就当行行好吧。”
女人拉着陈巍不放手:“我绝对不会看到你有一袋米说出去的。”
不会说出去这话听起来更像是威胁。
“走吧,去那边。”陈巍指了指道路旁的树林。
女人看了一眼陈巍手指的方向,低头道:“好”
旋即,她跟随陈巍的脚步,走进了小树林里。
傍晚,树林里有些昏暗,但比不上陈巍面色的阴郁,他一只手摸向了兜里的水果刀。
当陈巍停下脚步,女人抿著嘴唇,迟疑了一下,有些羞涩的掀开了裙子,露出白皙的大腿。
陈巍握著兜里的刀子回头,第一眼看到是女人的白皙的大腿,他眼神愣了下,随后面色又阴郁了下来。
“你这女人倒是挺单纯的,敢跟进来。但是你却又敢威胁我!我只能让你永远闭上嘴了!”
陈巍拿出了衣服兜里的刀子。
女人看到刀子,神情惊恐了起来,她后退一步,嘴唇颤抖道:“小哥,车队不让杀人的,你别冲动。我就是单纯的想要换点粮食,我不该惹你的,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小哥你不要杀我”
陈巍呼吸变得急促,握著刀子指关节发白,他上前了一步。
女人尖叫一声转身就跑,陈巍追出去几步,外面已然是车队。一个个灰头土脸的人有气无力的坐在地上。
荒野上有三条生存铁律。
第一,夜里一定要点燃篝火,人一旦陷入黑暗就会神秘失踪。
第二,夜里不要落单,否则必会被邪祟袭击。
第三,遇见站着不动的黑影时,无论如何都不能上前,那很可能是杀人的邪祟。
这三条规律都是车队的人用生命总结出来的。一周前,这个逃亡的车队有五百多人,现在只剩下了三百人。
那两百人都成了总结以上三条生存规律的耗材。
至于邪祟是什么,有人说就是鬼,也有人说是长著触手的没皮怪物。反正见过邪祟的人基本上都死了,也没人去验证到底什么样子。
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车队的流民区域升起来好几大堆的篝火,每一堆篝火前都坐满了人。
陈巍在车队里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那个绿裙子的女人,似乎躲了起来。他回到自己的自行车前,喊道:“曼曼,饭好了吗?”
“巍哥你回来了啊。”一个年纪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女孩笑着走了过来,身材苗条,面容姣好。但对陈巍来说重点是她吃得少,而且女人好控制一点。
“饭还没有弄好,我傍晚的时候去树林里拾柴火了。”
她叫王曼曼,和陈巍搭伙求生行路一星期了。
陈巍负责食物的问题。
她则是负责守夜,在陈巍外出的时候看自行车和行李,然后干些做饭之类的杂活。
孤身一人的独狼在荒野是活不下去的。一到夜里,就会有人趁着你睡着时来翻你的行李,将任何有用的东西全部拿走。
因此,在车队里睡觉,必须有个人守夜。
“好,赶紧做饭吧。”陈巍将自行车推到一个角落,拿出一个不锈钢盒饭放进背包,看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人在看自己后,他悄悄的在背包里倒出来一盒饭的大米。
当他推著自行车回到篝火前时,一个七八岁小孩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碗,举在陈巍的面前。
“叔叔,我饿”
陈巍看着小孩,冷哼一声道:“离远点,不然把你烤了吃。”
“哇哇”小孩哭了起来。
又一个更小的孩子,走了过来,面色单纯的举著碗道:“叔叔,我饿”
陈巍皱起了眉头,看两个小孩精致的衣服和鞋子,像是壁垒里的人,他忽然想起来那个乞讨大米的壁垒女人,那个戴着金耳环的女人。
所以,这是她的孩子?她还没完?
陈巍面色阴郁,刚一抬头,两男一女,走了过来。
女人穿着绿色的绸缎裙子,正是刚刚那个乞讨大米的女人。
两个男人中的带眼镜的中年男人开口道:“刚刚在树林里搞了我老婆,一点粮食都不给我孩子?”
陈巍打量了一下这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个子不高,有点瘦弱。
倒是他旁边的一个青年,身体壮硕,手里拿着一根棒球棒,面目狰狞的吼道:“睡了我姐姐,还吓哭我侄子,不赔给我们十斤大米,没门!”
在他身旁站着那个绿裙子的女人,惭愧的低下了头,不敢直视陈巍的眼睛。
仙人跳?
陈巍从自行车上拿出一根一米五长的尖头钢管,面色阴沉的看向他们。
“我没有米。”
手持棒球棍的青年道:“你说没有就没有?我看到你刚刚拿一袋米回来的,不给,我们可就抢了。”
周围人冷漠的起冲突几人,他们对于这种争斗已经麻木了,荒野上没有警察,没有法律。
偷窃,打架甚至死亡每天都会上演。
现在他们只关心陈巍到底有没有米,他们能不能分一杯羹,最好两拨人打起来,把对方都打死最好。
王曼曼后退了几步,躲到了人群之后。
陈巍上前了一步。
“欺负老实人是吧!”陈巍将尖头钢管举到胸前,“谁敢抢我的东西,我他妈捅死谁!”
棒球棍青年愣头往前走一步,冷冷道:“那你把我这两个侄子捅死吧,反正也养不活了。”
女人大惊失色,拉着弟弟的胳膊道:“大宇,不能,我们都是为了孩子”
“别给我说这些,你们俩以后还可以再生。但是我今天要吃饭!”
女人垂下眼睛,低声啜泣。
陈巍额头青筋暴起,呼吸变的粗重。
这种无赖又阴狠的人,竟然是壁垒人,他以为女人是壁垒人,道德水平会高些,没有在树林里让她永远闭上嘴,没想到这些壁垒人在荒野上比流民还不讲理。
陈巍和棒球棒青年僵持之际,戴眼镜的男人赶忙对自己的两个孩子道:“小兰,小浩,你们快去摸一摸他自行车上的背包。”
两个小孩闻言,竟然真的向着陈巍身后的自行车走去。
陈巍看向几人冷笑道:“你们真以为我不敢?”
名为大宇的壮硕青年手持棒球棍静静的看着陈巍。
陈巍回头飞起一脚,发狠踢飞了男孩。
五六岁大的小男孩在地上滚了好远。
“啊!小浩!”女人尖叫一声,上前抱住男孩。
“艹!你敢打我侄子!你全部的物资还有自行车都要赔给我!”壮硕青年面色狰狞愤怒。
陈巍直接上前一步,没有给青年反应的时间,钢管直接敲在他的头上。
这个健壮青年或许从小生活在壁垒里,肌肉倒是发达,但是完全没有打过架,不知道先下手为强。
这一下敲的人眼冒金星,青年捂著脑袋踉跄后退,然后跪在倒地。
陈巍又上前补上了一脚,将壮硕青年踢翻在地。
两个小孩和妈妈抱在一起尖叫哭泣,陈巍举起钢管向着孩子爸爸,露出杀人的神情。
孩子爸爸慌忙摆手后退:“别别别,我们不抢了。”
要是刚刚在树林直接弄死这个女人就没这么多事了,但是陈巍没有杀过人,刚刚在树林里拿着刀子动手慢了一步。
不能再心软一点了陈巍心中翻江倒海,握著尖头钢管上前一步,面色逐渐阴冷,像是下定杀人的决心。
夫妻两人看着靠近的陈巍,面色大惊,开始向着周围大声呼救。
“喂!住手。”一个黑黑瘦瘦的男人站了起来,隔着几米对陈巍喊道:“三天就约好了,谁要是还在车队里杀人,就不准再跟着车队了!”
男人黑黑瘦瘦的,在车队里宣扬什么人人平等,共享物资,互帮互助,倒是有好几个拥护者。
在男人身旁站着的,还有另外几个抱团取暖的人,他们一起组成了这个小团体。
小团体的几人一起盯着陈巍,其中已经有人拿起来刀子,往前走了几步,眼睛盯着陈巍手中的钢管。
陈巍看着不善的几人,停止了手中的钢管。
不跟着车队,一个人在黑夜里必死无疑。
陈巍胸口剧烈起伏,看向面前的夫妻小孩吼道:“那就滚!”
“我们走,我们走!”
这对夫妻低头哈腰,扶起脑袋流血的自家弟弟,在陈巍的注视下,慌张离去,直到消失在陈巍的视线内。
陈巍胸口剧烈的起伏,握著钢管的手不断颤抖,目光却凶狠扫过周围的人的脸。
几个阻止陈巍杀人的小团体也坐了下去。
其他人也渐渐收回了视线,知道了这个拿钢管的小子是个不好欺负的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