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车队停下,公路上升起来了几大堆篝火,火光照亮了一张张篝火前枯黄的脸。
自行车前坐着一个少女,面色阴郁的看着黑夜中的丛林,嘟囔道:“陈巍,你偏偏把一袋大米都带走了,你让我怎么活。”
一个中年男人靠到了王曼曼的身旁,露出黄牙笑嘻嘻道:“王曼曼,跟你搭伙的后生进去林子回不来了。你赶紧找个能给佣兵干活换粮食的男人吧,不然过两天可就得挨饿喽。”
中年男人说著秀了一把自己脂包肌的粗壮手臂。
王曼曼面色阴郁,看了一眼中年男人,脸上的阴郁扭转为微笑,悄悄解开了胸口的一粒扣子道:“大哥,陈巍要是回不来了,你可要保护我啊。 ”
男人看着王曼曼的白皙锁骨,咽了口唾沫,眼睛发直的点了点头。
黑暗的树林中,隐隐约约出现一个光点。
“握草!树林里有邪祟!”车队的有人惊呼,躺下的休息人慌忙的站了起来,捡起身边的木棍。
众人有的拿刀,有的拿石头,目不转睛的看着树林。
光点逐渐变大,一个青年举着火把走了出来。
正在和男人小声说话的王曼曼看到陈巍眼前一亮,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陈巍!你打到猎物了!”王曼曼忽略了他苍白的脸和虚弱的喘息声,首先将他手中的野鸡拿下。
“这小子活着回来了,竟然从黑夜中的树林里活着回来了,是个狠人!”
“他又打到猎物了。他凭什么又打到猎物了?”
车队里的人,有些带着嫉妒愤恨的目光看着的陈巍,看起来巴不得陈巍死在黑夜中。
陈巍面色苍白,回头看向幽暗的密林,肩膀上的两只苍白手臂在他走出树林时就消失了。
青年将火把丢进篝火堆里,然后坐到了自己的自行车前,他掀开衣领,借着火光看到自己的左右肩膀上,各有五个深深的手指印子,皮肤被苍白手掌的指甲抠破,渗出了鲜血。
可以从肩膀上闻到淡淡的腐臭气息。
车队的只是感觉他运气好,又打到了猎物,却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树林里的那手好像是死人手,我不会感染什么细菌病毒吧。”
肩膀酸痛冰冷,陈巍有种不好的预感。
“曼曼,咱们自行车上还剩多少米?”
“自行车上还有三斤左右。”王曼曼正在给野鸡拔毛,清洗,准备放在火上烤。
“好。”陈巍手按著刺痛的肩膀,心里盘算著这些米能够吃多少天,加上他自己背包里的,一共十二斤的米完全可以撑到下一处壁垒。
只要到了下一处人类聚集地,就算是要饭,也不会饿死了。
陈巍又看向了正在拔鸡毛的女孩,“曼曼,这只鸡不要吃。你给前面的壁垒车队送过去,优先找他们换点碘伏酒精之类消毒药剂或者消炎药,我打猎时受伤了,需要对伤口消毒。”
“啊?”王曼曼瞪大了眼睛道:“可是我都把鸡毛拔掉了。”
“别墨迹了,快去!”陈巍吼道,他心里窝火的很,肩膀酸痛冰冷如虫子钻心。
搭伙的终究是搭伙的,没有一点感情,这种时候还想着吃鸡!也不想想鸡哪来的。甚至不愿意过来关心一下自己的伤口。
而且昨天晚上陈巍和那群人起冲突的时候,王曼曼这丫头也不知道躲哪去了。
王曼曼被吼了一句后,面色有些愠怒,但是忍了下来,低声道:“行。”
说完,她起身不情愿的拍了拍屁股,拎起来拔毛后的鸡向着车队前方走去。
一个车队里的陌生男人坐到了陈巍的身旁,露出黄牙嘿嘿笑道:“看跟你搭伙的那女孩屁股扭得,你不让她吃鸡,她可要吃其他的鸡了。”
陈巍瞥了这个中年男人一眼:“吃谁的也轮不上你。”
“你”中年男人表情像是吃了屎一样难受,面色涨红,想要发作。但是看到陈巍的手握住了尖头钢管,中年男人又冷静了下来。
陈巍看向王曼曼离去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这个女孩并不单纯,车队里的男人女人,没有一个是单纯的。
前些天,陈巍缺一个守夜的伙伴,恰好又碰上了王曼曼,两人就搭伙了。
陈巍有着日记本预知每天的事件,所以对王曼曼对他来说是完全没有威胁的。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日记本竟然跟他玩了一把大的,差点把他搞死,现在陈巍非常虚弱,这种时候唯一能依靠和信任的人,反而是这个女孩了。
半个小时后,王曼曼从车队前方一辆壁垒人的越野车上下来,用卫生纸擦了擦嘴巴,将几包巧克力和压缩饼干塞进自己的口袋里。然后拿着一瓶酒精,哼哼著小曲回去了车队的后方的流民聚集区。
“就换到了一瓶酒精。”王曼曼将手中一瓶酒精丢给陈巍。
“肉对佣兵队来说可是硬通货,尤其是鲜肉。你去了这么久就换到一瓶酒精?”陈巍气的咬牙。
王曼曼双手抱胸,看了他一眼,不满道:“酒精之类的药物更加紧张。我一辆车一辆车的给你问的,你以为我容易啊。”
这么快就落井下石了?陈巍头上青筋暴起,打开了酒精瓶子开始擦拭肩膀上的腐臭的手指印。
王曼曼看着陈巍的伤口,虽然不算不算深,但是伤口发黑,怎么看都不正常。
她眯起双眼,问道:“你看起来伤的不轻啊,明天还能去打猎吗?”
陈巍沉默不语。
夜色渐渐变浓,陈巍用酒精消毒肩膀伤口后,就裹上毯子睡觉了。
第二日的清晨,耳边轰轰隆隆的,车队又启程了。
陈巍起身掀开衣领子,最不想看到的事情发生了,肩膀竟然开始红肿发炎了,乌黑的手指印周围流出了黄色体液。
王曼曼推著自行车,看了陈巍一眼,问道:“你伤好了没有?我怎么闻到臭味了?”
陈巍嘴上道:“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了,但是身体还是有点虚弱,估计过两天就彻底好了,你今天骑自行车带着我吧。”
冰冷疼痛的肩膀让陈巍的手臂颤抖,就是强行骑上自行车,他的手也握不住车把。
荒野之上的规则还有很多,其中一条就是千万不能显露出你的虚弱,否则其他人就会像是秃鹫一样,飞扑而来,将你啃食殆尽。
之前都是两人轮换著骑自行车,今天却要王曼曼全程骑车子带着陈巍,她很不开心,嘴里嘟囔个不停。
同伴的冷漠,发炎腐臭的肩膀,坑人的日记本,陈巍陷入了泥潭,一团死亡的阴影笼罩在他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