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周涛那灼灼的眼神，石岚才意识到自己嘴瓢了。
不过，她是谁？
职场万斤油！
和老板打太极，那是基本功。
她一歪脑袋，张口就来：
“江老师混过写圈，黄不易那稿子找他改过。”
周涛秒懂，扭头就问江川：“那您帮忙带个话？”
“粉丝都等疯了，就想让他多更点。”
“不贪心，日万就行。”
江川脑门“唰”地飘出三条黑线，心里暗骂：
生产队的驴都没这么使的吧？
他面不改色，开口胡诌：“恐怕不太行。”
“他那本小说……写得太荤，已经被圈里骂惨了。”
“说他是‘擦边大师’，‘涩文扛把子’。”
“最近正闭关删稿呢，一口气删了十万字，现在已经不剩什么了。”
说着，他还阴阳怪气地扫了石岚和洛菲一眼。
——删稿的主谋，不就这俩人？
结果周涛一听，立马急了：
“别啊！！不能删！”
“一个字都别动！”
“我就说嘛，前几章看着不对劲儿，刚要脱裤子，剧情突然没了。”
“这叫改稿？这特么是阉文！是犯罪懂不懂！”
江川装傻：“可是他说，怕被逐出作协。”
“再擦边，他就得进厂拧螺丝了。”
周涛翻了个白眼，语气火急火燎：
“作协那帮人懂个屁！”
“除了歌功颂德，胡乱吹嘘，屁都写不出来。”
“网络小说是给谁看的？！”
“是给我们这些牛马看的！”
“搬完砖，扛完活，好不容易歇一会儿。”
“点开本小说，结果劈头盖脸全是‘现实意义’‘伟大理想’？”
“我特么看它干嘛？开会吗？！”
“就黄不易那点带劲情节，全删了还写个锤子？！”
……
说完这句，周涛一口气撸下半串肉，嚼得嘎嘣作响。
气得都快泪奔了。
那架势，就差当场站起来高喊一句：“黄不易你给我滚出来！”
江川却端着茶杯，遮嘴偷乐，肩膀抖得快抽筋。
洛菲手机都快捏爆了，屏幕差点压成内伤。
眼神里罕见地透着一丝——杀气。
石岚翻了个白眼，低声威胁：“再多逼逼一句，马甲今天就原地爆。”
她是真服了。
这货，嘴上喊着低调做人，背地里专门挖坑坑人。
狗都没他阴。
关键是——还他妈装得那么真。
不揭穿他，自己都快信了。
几人正斗嘴间，崔成端着两瓶酒走了过来。
那酒寒酸得过分，白皮纸盒，瓶身都长了绿毛，连商标都没。
看上去象是从批发市场捡的。
可瓶盖一拧开——
酒香瞬间四散，飘满整院。
馥郁、清冽，带着三十年陈的勾魂劲儿。
连马华几人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卧槽……真香。”
江川笑着起身，给每人满上了一杯，举杯致辞：
“预祝《女神2》开播即爆。”
“周导一飞冲天，名声响彻五湖四海。”
这一句祝酒词，直接把酒桌气氛点燃了。
周涛连干三杯，眼神都开始飘，语气也瞬间放飞：
“江老弟，你这顿酒，喝得哥心服口服。”
“你的终身大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哪怕你看上‘心动女神’，我也给你创造机会！”
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嘴瓢了。
心动女神就在边上呢。
洛菲正端着酒杯，动作一顿。
脸“唰”地红了，耳根烧得跟炸了似的。
可下一秒，她却轻轻一笑，轻抿一口。
——不解释，也不否认。
石岚在旁边默默竖起大拇指：
天后到底是天后，打起情场牌来，稳得一批。
短短半天，闺蜜团全员支持，小团团主动卖爹。
现在连节目组导演都倒戈相向。
这一局，她赢麻了。
就在众人以为这顿饭即将完美收官时。
马华突然开口，语气玩味：
“江老师，您要是领回来一位像小尤那样的软妹子。”
“我们到底是叫她‘师娘’，还是——‘妹妹’？”
这一刀，捅得精准。
空气又顿了一秒。
洛菲动作一停，嘴角弧度险些崩掉。
石岚笑到差点呛水。
崔成低头拼命憋笑，连刘强北都默默摘下眼镜，假装擦镜片。
江川啧了一声，把杯子一放，语气玩味：
“你们几个，要是再敢胡说八道我私人感情——”
“下次饭桌上，我只上素菜。”
全桌：“……”
威胁有效，杀伤力满点。
……
说话间，剧组那边也都安顿好了。
十几个工作人员围成两桌，直接开整。
而主桌这边——
周涛，已经趴下了。
桌都没换，话也没说几句。
就这酒量，居然还敢喷我“黄不易”？
活该！
江川斜睨了他一眼，笑得象只老狐狸。
“叫你嘴贱。”
随手一挥，把人丢给崔成和罗伟去收拾。
“送屋里，别吐我地砖上。”
剧组全体傻眼了：
“周导不是台里有名的酒腻子吗？”
“这才半小时，就喝趴了？”
“啥情况！”
可没人真操心。
——老板倒了，才是开整的好时候！
江川热情地给每桌都敬了三杯。
一圈喝完，自己也带了点酒意。
刚回主桌，众人就已经各自上头。
马华拎瓶，李岩唱歌，刘强北自导自拍。
连石岚都开始红着脸，讲起了当年实习被周涛放鸽子的黑历史。
这桌子，彻底失控。
江川也不想控了。
——横竖都喝高了，干脆放飞吧。
他举杯一饮，坐回原位，脑袋开始发晕。
眼前开始打转，耳边只剩下笑声和酒气。
他都记不清，是怎么回的房间，谁扶他上的床，给他盖的被子。
只感觉——
整个人，象是再次掉进了六年前的梦中。
梦境一开场，是张模糊的脸。
有人在给他擦脸、换衣、拉着他的手。
动作小心，带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
象是某个失散多年的恋人，终于又回来找他。
他迷迷糊糊喊了声：“老婆……”
那人没答话，只是俯下身，唇轻轻碰上来。
柔软，温热，带着一点点酒味。
他没躲，甚至有些贪恋。
下一秒，画面一晃。
对面那人，脸庞清淅了起来，居然变成了洛菲。
身影曼妙，眼神撩人。
她凑在他耳边，轻轻吐气：
“老师，这次……我不会走了。”
江川神情骤变，惊出一身冷汗。
“禽兽！”
他低吼一声，猛咬住自己的嘴唇。
想用疼痛唤起自己的理智。
想清醒，想挣脱。
可还是挣不掉。
梦境越来越真。
那人也越来越主动……
那夜，他在梦境中来回穿梭了三次。
三个版本，三个她。
一个柔情似水。
一个娇俏黏人。
还有一个，带着点野，象是从火里来的。
梦中，江川头疼欲裂，嘴里含糊低语：
“菲……别这样……”
“团团在呢……”
……
直到天亮。
他才象逃出地狱似的，猛然清醒。
醒来后，脑袋昏沉，阳光刺眼。
宿醉、口干、心跳过速，全部拉满。
他茫然环顾四周：
“这是哪？”
“我……昨晚干嘛了？”
没人回应。
只剩下那张整洁的大床，和一只女人的头绳。
——安安静静地，躺在枕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