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的江川，还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肖颖挖了个“文坛活坑”。
他正被“摄影师”李剑摁在民俗店里，和洛菲拍起了一套高饱和度的民族写真。
全场监督、全程摆拍，旁边还站着个热芭当“灯光助理”，打着反光板指挥。
拍也就罢了，关键是——
每一张全是“暧昧风”！
要么侧抱搂腰、要么脸贴脸对视、要么洛菲一个转身把他牵过去、再不济就来个“你靠着墙，我靠着你”。
江川脑子快冒烟了。
这哪是拍写真啊？这分明是拍婚纱照！
洛菲还故意穿着那套挂满银饰、露腰露腿的苗族短裙，一颦一笑，全是视觉暴击。
他站着不动还好，一被李剑一喊“搂上去”，他就开始浑身不协调。
李剑操着专业口吻指导：“你那手搁哪呢？搭腰啊，搭紧点！”
“眼神别飘！要情绪、有温度！”
“菲菲状态真好，江老弟你再不给力，cp位我要换人了！”
一旁的老章凑热闹：“对！菲姐今天是我的，江老弟不行就跟小尤去跳舞！”
江川耳朵都听出火星子来了，本想骂人，可刚转头，又对上洛菲的眼神。
对方笑得乖巧，露出半截小蛮腰，随手理了理头发。
江川：“”
骂是骂不出来了，退也退不动了。
他咬牙憋了句：“最后一张！再拍一张就拉倒，都去干活！”
李剑抬了抬相机，笑得像个阴谋得逞的魔术师：“放心，这次绝对是封面级的。”
江川：“你特么要是再来那种情侣对视，我就真跳河了。”
热芭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你跳河没事，菲姐穿着银饰呢，她会沉。
江川：“”
——这恋综节目，搁谁都顶不住！
几人正拍得热火朝天，忽然就见崔成快步冲进来，语气里透着点不明意味的紧张：
“江老师，大厅那边有三位老先生，点名要让你带队讲解古城！”
江川正愁怎么找理由脱身，结果这锅从天而降，喜提解脱大礼包。
他连衣服都顾不上换，拔腿就跑，像是逃命似的。
临走前还不忘回头补刀一句：“菲菲，你这衣服不太适合你，换一套再出来。”
洛菲：“？？？”
李剑和老章对视一眼，坏笑秒拉满。
“你猜他刚才那句，是纯洁的‘怕你着凉’，还是单纯的‘怕被人占便宜’？”
洛菲站在镜子前，捋了捋裙角，又转个圈，若无其事道：“哪儿不适合了？我自己都想再拍三套。”
说完，又狠狠看了一眼江川落荒而逃的背影——
果然是直男。
明明眼神发热，嘴上还非得来句反着的。
此时的江川，已经带着“小导游助理”小尤，一路跑到了一方小院前厅。
大厅里，三位身穿长衫、气质学究的老者早已落座等候。
正是刚才在快餐店门口“口水喷天”的——
文坛三友。
刚一进门，江川就感觉气压不对。
三人齐刷刷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上衣到鞋，从神情到姿态，全方位无死角打量。
老孔嘴里咂了下：“装扮是挺考究，走的是‘文化导游人设’。
老张跟着冷哼：“可惜再好看的包装，也盖不住内里的空心菜。”
老李补刀：“能不能当导游不知道，门童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江川一头雾水：“？”
“哥几个，我是招你们惹你们了？”
“咱这是古城游览，不是来文坛海选吧？”
说着，他下意识扯了下衣角，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这趟导游任务，开场就是“死亡三连喷”。
小尤也察觉气氛不对，悄悄往江川身后一缩，小声问：“老师你是不是、是不是早年得罪过他们？”
江川：“我连他们是谁都不认识”
但他很快就明白了——
这些老头，来者不善。
而且，肯定有人提前“挑拨”过！
他目光在大厅里一扫，忽地，眼角轻轻一挑，落在了另一侧的玻璃窗后。
肖颖正坐在吧台后，慢条斯理地喝茶。
她嘴角挂着一抹笑，像个刚扔完鱼饵的猫。
江川嘴角也缓缓翘起：“有意思。”
他知道了——
这一场，怕是比导游任务更刺激。
小尤见气氛明显不对，连忙抢先一步，上前打圆场：“三位先生，不知您们计划在古城游玩多久？我们可以为您量身设计一套最优路线。”
谁知老孔摆了摆手，语气温和，眼神却锋利：“游览倒不急。”
“我这里有几道关于清江的小问题，想讨教这所谓的‘清江先生’一二，不知你可愿指教？”
他嘴上说得客气，句句却藏着钩子：
“所谓的清江先生”、“讨教一二”、“指教”——
每一个词儿都像是拎着锉刀来的。
江川没慌，反倒笑了笑，抱拳回礼：“指教不敢当。”
“我今天是来客串导游的，若是有问必答范围内的，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话说得客气，态度却不卑不亢。
老张这时忽然插了一句：“不过，空说没劲——不如添点彩头？”
江川心里“咯噔”一下。
来者果然不善，还玩彩头？
这哪是导游讲解，分明是文坛钓鱼执法！
他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在飞快推演这三人是哪门哪派、什么来路，怎么就专挑他来“开瓢”。
他没急着接招，而是顺势一拱手：“晚辈不过是个教中学语文的。”
“若之前有哪句话、哪个言论，冒犯了三位先生，那我先在这儿赔个不是。”
老李轻轻一笑：“倒也谈不上得罪。”
“我们仨今儿来，只是想当面看看——”
“你这‘清江先生’，到底是真材实料的才子，还是镜头包装出来的空壳。”
话音一落，气氛陡然安静了两秒。
“文坛三友”三双眼睛，已经亮出“试刀”光芒。
而江川——
只是淡淡一笑，嘴角微扬，像是刚看完一出精彩预告。
他抬头望了眼天，随手把袖口往上一卷，声音不紧不慢：“既然如此——”
“长者为尊，你们划道儿吧。”
老孔立刻接话，像是早准备好了：“不为难你，就出几道关于古城的文化常识。”
“若是你都答得上来——”
“我们三人，立刻认你当导游！另外，再额外奉上十倍导游费！”
小尤眼神一跳。
他俩的导游费加起来是四百块，三人十倍就是一万二。
这对一般打工人来说，够爽三个月了。
可江川只是扫了她一眼，没动声色。
钱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但这场“文坛设擂”，他若是扭头就走，别说清江古城，连清江的水他以后都喝不下。
这不是考学识，是在直播镜头前——砸牌子。
江川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如果我答不上呢？”
老张笑得更开心了：“那更简单。”
“从今往后，不许再自称‘清江先生’。”
“还有——当着镜头，说一句‘我错了，我不该沽名钓誉’。”
说到“沽名钓誉”四个字时，他还特意顿了顿，仿佛每个字都打着红戳、写在江川脸上。
江川没说话。
他低头，慢慢系紧袖口纽扣，然后抬起头来：
“行。”
“就按你们说的来。”
“不过提醒一句——”
“等会儿真要是有人脸疼了，可别怪我没提醒过。”
老孔点点头，眯眼笑道：“年轻人倒是有几分骨气。”
“那我就不客气了，先出第一题。”
江川单手一摆，姿态从容：“请赐教。”
老孔盯着他，缓缓开口：“清江，得名于何？”
这题看似简单，实则是个“送命题”。
一旦答得模糊、泛泛，等着的可就是接连追问、连环设套。
可江川根本没思考，张口就来：
“清江因水得名。”
“本地金沙河，古名清水河。”
“‘清水’之‘清’，便是清江之名的源头。”
“此河穿城而过，水质澄澈，古人有诗云：‘清水涵光，江映云天’，清江之名，由此而来。”
说完，他微微一笑，看向老孔：“这题算过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