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记者见到吴招娣，先是愣了愣，随即像潮水般一拥而上。
夏视这次派出的，是自带流量的当家花旦王小雅——
新闻、财经、综艺全能的金牌记者兼主持人。
她最近正主持一档重量级节目，专访各行业顶尖人物，之前也曾采访过吴招娣。
率先开口的，自然是她：“吴总，请问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南山居？”
吴招娣看清来人，脸色难得和缓几分，声音也比平日少了几分凌厉：“这是我家，我怎么不能在这里？”
此话一出，全场记者眼睛瞬间亮了。
江老师的弟子们——
洛菲、崔成、马华，个个来头不凡。
如今又蹦出来一个自称“家人”的吴总，分量更是不同凡响。
看来这位“谪仙人”的深藏不露，远超外界想象。
王小雅嗅到关键线索，追问更急：“那您和江川江老师，到底是什么关系？”
吴招娣神色平静：“他是我哥，比亲哥还亲。”
“那您怎么看江老师上恋综？”王小雅紧追不舍。
吴招娣轻哼一声：“他肯定是被逼的。想嫁他的人，能从漱河排到清江古城，他用得着上恋综？”
一番妙语，惊得现场记者暗暗咋舌。
铁娘子今日竟出奇地配合。
王小雅眼底掠过一丝兴奋，索性直白道：“那您呢？想嫁他吗？”
吴招娣心头暗答：“若他点头，我明天就去领证！”
可碍于场合，她还是保持克制，只抛出一句：“私人问题，概不回答。”
王小雅见缝插针：“那作为家人，您更看好哪位女嘉宾？”
吴招娣眉宇间浮出一丝不耐：“我又没看那档子节目，怎么谈得上看好？”
然而事实是——
这几天的直播，她几乎滚瓜烂熟。
江川的每一个镜头，她都反复观看了不下十遍，还命人单独剪辑成专属合集，用来“私下温习”。
最令她心绪难平的，还是洛菲的意外登场。
她与小川哥之间暧昧得过分，简直让人寝食难安。
这也是她费尽心思搬进东厢的真正原因——
只要人都还没踏入正房，便仍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帝都卫视的记者不死心，急忙补刀：“那您怎么看洛菲？看好她吗？”
吴招娣眉目一凌，冷冷甩出一道眼刀：“这是财经专访，还是娱乐八卦？若是后者，恕不奉陪。”
说着，她目光一转，吩咐常田：“常叔，送客！”
眼看铁娘子一言不合就要封麦，王小雅急忙转换话题：“听说您此次出访西方几国，是为收购一家顶级足球豪门？消息属实吗？”
吴招娣神色这才缓和：“确实在接触，但尚无定论，不便多谈。”
王小雅趁势问：“那是否意味着，您想助力振兴夏国足球？”
吴招娣刚要开口，房门“吱呀”一声。
江川恰好步出正房，神态闲淡，声音清朗：
“这个问题——我来回答吧。”
江川缓缓走到吴招娣身前，帮她隔开了所有镜头的锋芒。
他淡淡开口：“振兴夏国足球，那是足协的事儿。吴总和金沙集团，终归是一家民企，能做的不过是办些地市级的业余联赛，推动全民健身罢了。”
话音一落，全场鸦雀无声。
在场记者一个个目瞪口呆——
以金沙的实力，买下一支顶级豪门都不在话下，别说是资助夏足了。
可这位“谪仙人”，偏偏要把话说到这份上？
吴招娣同样微愣。
她很清楚，小川哥平日里最痴迷的消遣，就是熬夜看球。
她任性砸下十几亿欧币收购巴萨，他也未曾多言。
可今日，他竟当众撇开足球，话锋冷淡？
王小雅灵敏地捕捉到这一丝矛盾，索性直问：“江老师，是您不看好夏国足球吗？”
江川神情未变，语气笃定：“不是不看好——是不看。
这一句话，石破天惊。
记者群中立刻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当着镜头，竟敢直言不看国足？
这不是赤裸裸地和铁杆球迷对着干吗？
王小雅额头微跳，连忙递台阶：“江老师毕竟是文人，或许本就不关心足球吧？”
江川却摇了摇头：“不，我是铁杆球迷。熬夜看球，是多年习惯。”
他话锋一转，声音锋利得惊人：“但，一个十八线的垃圾球队，有什么好看的！”
王小雅：？？？
吴招娣：？？？
全场记者：！！！
这一刻，空气像是凝固。
他们采访过无数大佬，却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能当着镜头、毫不修饰地痛斥夏足，还用上了“垃圾”二字。
王小雅看了眼吴招娣，见她眉头紧锁、神情担忧，试着提醒：“江老师，您知道我们这是公开采访，过一两天就要在夏视播出的。您刚才的那些话，要不要考虑剪掉？”
江川摆摆手，神色从容：“不用。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就照原样播。”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倔强的锋芒：“我不过一介教师，不怕得罪人。倘若连真话都不敢说，那才是对不起我的教书育人的职业。”
院中一阵静默，王小雅忍不住轻叹。
她从业多年，第一次遇到如此“逆鳞难驯”的受访者。
然而江川并未就此打住，反倒像是想起了什么，神情忽地一松，带出几分玩笑的口吻：
“对了，接下来，吴总和她的金沙集团，会资助一些地市、县乡搞业余足球，就叫——‘村超’吧。”
“我借你们记者的镜头，给她打一波广告。谁要是想办‘村超’，尽管去找金沙，他们全额赞助。”
话未落，他忽然拍了下脑门，像是又冒出新念头：“哦，对了，你们顺便转告那支垃圾球队——”
“明年今日，来跟咱们村超的队伍踢一场。”
“我们让两个球，要是输了，我当场直播倒立学狗叫！再让吴总出钱，买他们十年的独家冠名权！”
这话一出，全场记者彻底石化。
他们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位温文尔雅的“江老师”，
不仅敢喷，还敢立下这等惊世骇俗的毒誓。
——这简直是赤裸裸地向夏足下了战书！
王小雅心里一紧，下意识望向吴招娣，小心翼翼道：“吴总，江老师他”
不等她说完，吴招娣已经斩钉截铁地接过话头：“我哥说的话，就等同于我说的！十年的冠名费，金沙这就备好！”
话虽笃定，她眼神却忍不住落在江川身上，隐隐透着几分疑惑。
这完全背离了她原先的布局。
她砸下重金收购巴萨，本是想借此给小川哥一份惊喜，顺带搭建起一条通道，把更多优秀的球员和教练引入国内，真正推动夏国足球。
可小川哥的想法，居然是——“村超”？
这听起来未免太过“草根”，甚至还带着几分业余。
但转念一想，吴招娣心头一软：
——管他呢，只要小川哥开心，哪怕是瞎折腾，她也愿意陪着。
场面陷入微妙的沉默。
王小雅眉头紧蹙，眼底同样满是担忧。
一方面是看在吴招娣的面子上，一方面则是因为她对江川的敬慕。
“谪仙人”可是她心中多年的白月光。
他的诗词，她几乎能倒背如流；
他的金句，她常常在主持时引用；
就连他的音乐，她都痴迷到循环不止。
尤其是那首《那一天》，她都连续听了好几天。
她实在不愿意，看着这位才华横溢的大才子，因为一句真话而成为全国球迷的箭靶。
犹豫再三，她还是开口追问：“江老师，您为何对夏足如此偏激？是因为他们输球，伤了您这个球迷的心吗？”
江川神情淡然，语气却极锋利：“不至于。我只是看过几张他们赛后的花絮照。”
“满身上下，除了啤酒肚，毫无记忆点，像白斩鸡似的——还不如我！”
说着，他竟然随手掀起衬衫，露出一排紧致分明的六块腹肌。
这一幕，瞬间引爆全场。
记者们忍俊不禁，笑声此起彼伏。
“白斩鸡”——这个比喻，杀伤力堪比核弹！
王小雅则是又好气又好笑，无奈地摇头叹息。
——看来，这位江老师是真的铁了心，要和夏足杠到底了。
江川见众记者你看我、我看你，一个个埋头低声议论，忍不住抬腕看了看手表，淡声提醒：“时间不早了，咱们抓紧点儿，我后面还有安排。”
他这一提醒，才算把他们从各种揣测和震惊里拉了回来。
王小雅深吸一口气，赶紧切入正题：“江老师，那您能不能为我们聊聊《六柿图》的创作缘起？”
只是，经历过他方才那番惊世骇俗的“硬刚夏足”之后，
无论是《六柿图》、《孤禽图》的灵感，还是“弟子遍布天下”的话题，
原本全都是足以引爆热搜的采访点，
此刻却都变得索然无味。
记者们也就例行公事似的照着大纲问了一遍，江川也不多做发挥。
整个过程拖沓而寡淡，直至一个多小时后，采访才算告一段落。
记者们前脚刚出了院门，吴招娣就像是被踩到了逆鳞般，骤然变了脸色，指着满地的灰印焦躁地吩咐：
“常叔，快，再把院子好好擦一遍！这都是什么人啊，进门连鞋都不换，弄得一地脏兮兮的！”
江川看着她这副兴师动众的架势，忍不住同常田交换了个眼神，两人皆是苦笑。
他索性摇摇头，脚下生风般回了书房——
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啊？
可刚一坐下，还没来得及舒口气，吴招娣的声音便又从外面传了进来，带着掩不住的急切：
“小川哥，你那个‘村超’，到底是怎么个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