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招娣眼底闪过一抹狠意，像极了磨刀霍霍的女屠夫。
江川看在眼里，心头微微一紧，甚至有些后悔把这种事交给她。
“招娣，你悠着点。”他叹了口气，提醒道，“那家公司我还有用，正好能补上你们影业公司缺失的艺人经纪环节。”
听他这么一说，吴招娣的戾气才稍稍收敛，勾唇道：“放心吧，我有分寸。”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书架上抽出一沓厚厚的文件。
那是石岚之前整理的，有意找江川和小团团代言的企业名单。
被吴招娣重新分类过后，整齐地贴上了五颜六色的标签索引，方便翻阅。
她撅着嘴，将文件递过去：“小川哥，你要接代言？还不如直接代言金沙呢！”
江川一愣，才想起这茬，差点全忘了。
可当目光掠过那些标签，他整个人怔住了。
不是因为吴招娣的“强迫症式”整理，而是名单里的一家——【大江玩具厂】。
——无人机的鼻祖！
江川心头一震，立刻顺着标签翻找。
果然，这是一家生产遥控玩具的企业，遥控车、遥控船、遥控飞机一应俱全。
代言开价？
才十万。
要他和小团团抱着玩具拍张照片。
在别人眼里，这寒酸得可笑，连吴招娣送他的随便一件衣服都不如。
可在江川眼里，却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这分明是个被埋没的技术型企业！
然而吴招娣却完全没看出门道。
她故意凑近，假装陪着他翻阅，嘴角却忍不住讥讽：“不就是家小玩具厂吗？这种破玩意儿，连金沙商场的供应名录都进不去！”
江川合上文件，淡淡开口：“想办法收进你旗下。”
“？？？”吴招娣瞪大了眼。
小川哥是不是看花了眼？
这种工厂，随便去浙省某个县城，怕不是能抓出几千家！
还是说他是想给小团团定制一批专属玩具？
嗯，一定是这样！
正胡思乱想时，江川补了一句：“记住，要开诚布公谈，不许上来就跟个女悍匪一样。
吴招娣立刻叉腰不服：“我什么时候像土匪了！”
江川瞥她一眼：“就现在。照照镜子，你就差腰上别把大刀了。”
吴招娣被气得脸红耳赤，连鼻翼都气得鼓了起来，猛地跺脚，从他手中抢过文件，甩门而出。
江川望着她的背影，摇头失笑，仍不忘叮嘱：“好好谈，别想着买断。我要的，是那个团队，不是空壳子公司！”
门外，传来吴招娣咬牙切齿的回应——
“啰——嗦！”
尽管满心的不舍，
吴招娣还是连午饭都没顾得上吃，就匆匆直奔机场，登上了飞往帝都的航班。
那架堪比国际航班大小的豪华专机，则留给了江川。
毕竟，这次他交代的集团转型事关重大，她必须马不停蹄，把一切落到实处。
当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外——
江川和小团团几乎同时长长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都轻快了好几分。
院子里更是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欢呼声：
女魔头，总算走了。
小团团牵着江川的手指，摇晃着他的胳膊，压低声音小声抗议：
“爸爸，你可千万不能让她当新妈妈！她比我妈妈还可怕！”
江川失笑：“你妈妈也很可怕？”
小团团拼命点头：“嗯！所有人都怕她，见谁训谁。”
江川扫了她一眼，视线落在她身上的新衣服、新鞋子，还有手腕上的童表、手里攥着的玩具魔杖，不由得挑了挑眉：
“招娣阿姨给你买了不少东西吧。要不，把这些都还给她？”
小团团立刻双手抱紧玩具，慌慌张张地把衣服也捂住，眼珠一转，嘟囔道：
“就让她做小妈妈吧！只能做两天！”
这丫头，真是不嫌事儿大！
江川只觉额头一跳，伸手扶住额角，长叹一声，牵着她的手返回院中。
吴招娣走后，
南山居重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只是江川的心头，却像被人抽走了一半，空落落的。
不过，这份恍惚连半天都没维持，就被崔成和希琳的突然造访打破。
周二清晨，崔成顶着一双青黑的眼眶，像被掏空了魂似的出现在江川面前。
反倒是站在一旁的希琳，神采飞扬，眼珠子骨碌乱转，怎么看都像“收了不少好处”的样子。
江川抬眼扫过两人，眉梢一挑，随口调侃：“客厅里还泡着根老山参呢，你拿去补补吧。”
崔成却半点笑容都挤不出来，哭丧着脸开口：
“老师您不会真让秦曼姐抛售花间居的股票吧？”
江川一怔。
花间居风头正劲，途马的也潜力十足，秦曼不会蠢到把它也列入“垃圾股”的范畴吧？
他当即吩咐常田去确认。
很快，消息回报：龙山并没有出手。
真正的幕后黑手，是几家机构联手在做空花间居。
与此同时，秦曼从早盘一开市，就在不断减持多支股票，
这也直接引爆了市场恐慌。
本该一片飘红的“清江系概念股”，走势瞬间逆转。
其余概念股无一幸免。
整个股市瞬间被绿色淹没，大盘指数暴跌200多点，跌幅超过6。
散户一片哀嚎，股吧评论区更是直接被刷爆：
【完了完了，清江系这是要砸盘跑路？】
【昨天还说一飞冲天，今天直接跳楼啊！】
【套牢了！谁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说好的要连涨一整个暑期的，怎么才一天就不行了？】
【我怀疑有人在背后操盘，味儿不对！】
【不会是清江先生出什么事儿了吧？】
江川彻底愣住了。
不就是抛售三十家企业的股票吗？
怎么就把整个大盘给砸崩了？
他下意识望向常田，语气里满是茫然：“怎么会这样？”
常田神情凝重：“小川，那三十支股票加起来，市值超过两千亿。您又要求两个月内清仓，这冲击力必然引发恐慌。”
“两千亿？”江川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他原以为，合计撑死三百亿出头，哪想到竟是这个量级。
他猛地一拍脑门，指着常田，满脸悔意：“你们你们怎么没人提醒我一下！”
常田也是一脸苦色：
“曼曼以为您这是在谋划大动作，再加上招娣传话时态度极其笃定，所以”
事实上，前一天吴招娣和秦曼交流时，特意强调了“国际化”的重要性。
她还把江川对那些“垃圾股”的不满情绪，加码放大了好几倍。
两人当即一拍即合，认定必须果断割掉这些累赘，转投更有前景的国际企业。
而且，她们一贯把江川的只言片语奉为“圣旨”，从来没有怀疑过。
结果，就这么闹出了一场天大的乌龙。
江川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发凉，肠子悔得直打结。
招娣这人哪儿都好，就是心肠太硬。
做事只讲结果，从不管过程，更不管旁人的死活。
在她眼里，筹钱搞海外并购才是头等大事；
至于那些被抛弃的企业，还有那些被套牢的散户股民？
与她何干！
可江川却绝不愿看到这种哀鸿遍野的局面。
照这走势下去，恐怕要不了三天，高层就得请他去喝茶了。
江川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直到情绪逐渐平复，这才冷静开口：
“常叔，你去和秦曼姐说，让她先挑十只股票减持。两个月内凑齐三百亿就行。能和机构、股东谈妥最好，尽量别再伤到市场和散户。”
常田苦笑着点头：“我这就去说，不过”
他迟疑了一下，挠了挠头，“能不能别叫我常叔？我是叔，曼曼是姐，这辈分一喊，搞得我俩不像两口子似的。”
江川还没接话，崔成立刻插科打诨：“这能怪谁？你五十多岁的人，长得都快七十了。没喊你大爷都算给面子了！”
江川也忍不住笑道：“对啊，秦曼姐看着才三十出头，叫姐都显老了。”
三人互相打趣，气氛轻松了几分。
随后，常田把“减持套现”的指令同步给了秦曼。
可崔成的心事却没放下，他又苦着脸开口：“那花间居怎么办？老师，您可千万不能见死不救啊！”
江川白了他一眼：“急什么？你大师姐早就备了八十亿，就等着护盘呢。没准此刻，她已经杀进去了。”
说到这，他脑海里甚至浮现出洛菲眼冒“￥”符号，疯狂扫盘的画面，不由失笑。
常田则补充道：“花间居的震荡，其实更多是受梦想娱乐的负面新闻牵连。机构趁机做空，砸的就是这股风声。估计熬几天，局面就能稳下来。”
“梦想娱乐有负面？”
崔成和希琳对视一眼，急忙掏出手机。
结果一刷头条，二人差点没当场石化。
原本稳居热榜的“谪仙人”与《女神2》全都靠后去了，
头版霸屏的，却是“梦想娱乐”！
【梦想娱乐被曝霸王合约，压榨旗下艺人】
【实力唱将：不签霸王条款，连晋级资格都没有】
【往届学员爆料：名次明码标价，花钱就能买】
【梦想娱乐借希琳“敲诈”花间居？】
【数十位创作人联名控诉——实力唱将盗用作品】
一连串爆炸新闻，占满了屏幕。
希琳手一抖，手机差点没掉在地上，脸色瞬间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