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招娣刚到帝都那阵子，吃住都赖在洛菲家，俩人亲密得像影子，连衣服都常常混穿，几乎形影不离。
可刚刚洛菲那个电话，却先拨给了自己。
这要是没点事，打死她都不信。
吴招娣端起茶盏，一口闷尽，眉眼间多了几分不悦：“还不是心虚。偷偷跑去那破综艺，明里暗里勾着小川哥，还背着所有人。”
秦曼淡淡瞟了她一眼，唇角含笑：“别光说她，你们一个个，心思都干净？”
吴招娣被戳中心事，难得面颊微红，忙否认：“我才没有！”
秦曼指尖轻轻敲了敲茶盏，意味深长：“有没有，你们自己心里最清楚。倒是他当初满心满眼都想着要你们好，倾尽所有去支持，却忘了，感情这东西，本就是无法克制的。那样的好，换做任何人，都会陷进去。”
她顿了顿，叹息一声：“如今倒好，手心手背都是肉。无论选谁，其她人注定伤心。”
吴招娣怔了怔，觉得话里有理，下意识问：“那该怎么办？”
秦曼没答，起身走到一旁，纤手拂过古琴，弦音清亮，余韵袅袅。
她缓缓开口：“你们就像这琴弦。宫音厚重，商音明亮，角音悠远，徵音高亢，羽音清澈。五音和鸣，才能成乐。若是五音不调，又或是一弦独奏，再好也只能是噪音。”
五音不合，诸事违和。
吴招娣怎会听不懂？
只是她心里那道坎，却死活过不去。
她嘟囔着，满是不甘：“爱人怎么能分享？绝对不行！”
秦曼瞥了她一眼，语气透着不耐：“你都多大人了，还看不透这些？咱们这圈子，有几个守得住一生一世？”
她抿一口茶，似笑非笑：“据我所知，就你身边那助理，都养了外宅。”
吴招娣眼睛瞪得溜圆：“你说许明？不可能吧！”
那个老实巴交、老婆管得死死的许明，会有外宅？
秦曼慢悠悠道：“怎么不可能？还是个小明星呢，好像叫什么景田。”
吴招娣张口结舌。
景田她见过，正当红的小花，气质身段俱佳，丝毫不输洛菲。
那样的女人，会看上一个小助理？
秦曼看穿了她的震惊，轻笑：“你怕是不知道吧，在外面，你随便一个分公司经理，都能当半个土皇帝了。何况是你的贴身助理。”
吴招娣半天才回过神，心底仍有排斥：“他们是他们，小川哥是小川哥。他不会那样的。”
秦曼摇头：“他是不会，可他天生就是招蜂体质。你只需想清楚一个问题——”
她直视着吴招娣，声线温柔却锋利：“如果他选了你，而洛菲因此终日以泪洗面，甚至抑郁以终，你忍心吗？”
“这”
吴招娣愣了。
要是对方是别人，她肯定能撂一句——
“关我屁事！”
可偏偏是洛菲。
那可是和她同吃同住的姐妹。
衣服都能混着穿的亲近。
别说是哭成泪人儿了，哪怕洛菲皱皱眉，她吴招娣也得第一时间冲上去替她出头。
可真要她自己退出？
成全？
那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心里拧成一团麻。
半天憋不出个法子，干脆直球问：“那我该怎么办？”
秦曼慢悠悠一句：“你头疼的事，也是小川哥头疼的事。”
“所以，你要做的，就是替他搞定这些感情麻烦。你能替他分忧，他心里自然就离不开你。”
吴招娣脑袋“嗡”地一声。
搞定？
那可是她的好姐妹啊！
她下意识以为秦曼是让她下狠手，立马急了：“你让我对付她们？不可能！”
秦曼翻她一个白眼：“谁说让你动手段？我是让你把关系摆平。”
“谁先谁后，谁主谁次，怎么和睦。说白了，你就是正宫，要学会管后宫。”
“”
吴招娣整个人都傻了。
连“后宫”这词都蹦出来了？
这特么听着荒唐至极。
她双手连摆：“不行！绝对不行！”
秦曼挑眉：“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我”
吴招娣脑子一团浆糊。
越想越乱。
烦躁得一拍桌子，干脆打断：“别扯这破事了，烦死了！”
“咱们还是说正事吧！”
秦曼斜了她一眼。
尽管她表面依旧是死活不情愿，
可秦曼清楚——
这话，吴招娣听进去了。
因为她根本没别的路可走。
于是，秦曼不再劝，顺手捡起桌上的文件：“招娣，你也看到了，一下子筹这么多钱，动静太大。”
“小川的意思，是先凑三十亿。加上我承诺给你的，一共六十亿米刀。”
“剩下的，只能慢慢腾挪。”
吴招娣眉头一拧：“我现在头疼的反倒不是钱，而是小川哥要我投的那些企业”
“集团上会讨论过了。结论就一个字——废！”
她把翻译好的资料丢到秦曼手里，冷哼道：“造电车的，造显卡的，画漫画的。除了一个搞互联网的勉强能看，其它全是垃圾。”
“哦对了，他还要我控股一家玩具厂。那厂子小得可怜，连估值都没法做，买来干嘛？当摆设？”
秦曼翻了两页，神色同样古怪。
以她做投行这么多年的眼光——
这票子企业，白送她，她都嫌占地方。
可偏偏，全都是小川挑的。
他到底看上啥了？
吴招娣嘀咕：“我都怀疑小川哥是不是看不懂洋文，随便圈了几下装模作样。”
“啪！”
秦曼直接拿文件敲了她一下脑袋：“想什么呢！他用得着在你面前装？”
吴招娣捂头，撇嘴：“怎么不可能。男人嘛，谁不想在女人面前显得无所不能。”
秦曼冷哼：“别胡扯了。还记得逗映吗？”
“前段时间，ceo黄鹏都进去踩缝纫机了。”
“结果小川非让我投五千万。到现在，不到一个月，至少翻了二十倍。”
吴招娣噎住。
但她还是硬着脖子：“国内那套行得通，不代表国际上也能混得开。”
“你说这次，我是不是该听专家的，把那一堆垃圾全换掉？”
秦曼眯了眯眼：“呵，刚才你还把你的小川哥捧得跟神仙似的，现在就开始质疑他了？”
吴招娣小声嘀咕：“我这不是怕亏了他的钱吗”
秦曼抿了口茶，慢悠悠开口：
“招娣啊，我虽然一时看不透小川的布局，但有句话你得记清楚。”
“做投资和你做企业不同，它不是看眼前的利润，而是赌未来的格局。”
吴招娣皱眉：“赌未来？”
秦曼笑了下，语气却格外笃定：
“论远见，十个你和我绑一块儿，都未必赶得上他。”
“你觉得是垃圾，他眼里可能就是下一个吞天巨兽。”
平平淡淡几句话，却像一柄铁锤，敲得吴招娣心口直跳。
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的意思是要我听他的？”
秦曼斜睨了她一眼：“照他说的去投，不一定必赢。”
“但听你那帮专家的，百分百得输。”
“他们要是真看得准，还用得着在你身边混饭吃？”
这话犹如醍醐灌顶，当头棒喝。
吴招娣猛然清醒，重重点头：“我明白了！”
秦曼伸了个懒腰，站起身：“行了，时候不早了，我还得去开个会，咱们回头再聊。”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秦总，梁冰到了。”
秦曼眼眸一亮：“哦？快请。”
——
梁冰此刻是一百个不情愿过来。
见秦曼？开什么玩笑！
那可是全夏国最神秘的女王级投行掌舵人。
坊间传说满天飞——
有人说她出身世家，几代巨富；
有人说她是开国功臣之后，家族隐隐执掌国脉。
是真是假不重要，重要的是——
秦曼就是传说本身。
凡是国内各行各业能排进前十的独角兽企业，全都和她脱不开关系。
这样的存在，梁冰根本高攀不起。
偏偏这次，洛菲把大几十亿砸进去了，自己要是消息不灵通，随时可能满盘皆输。
没办法，她只能硬着头皮来。
可一推门进去，梁冰整个人都僵了。
不是被秦曼的气场镇住——
而是茶室里头，吴总也在。
两位商界铁血女帝，同时端坐茶室。
这场面，简直像小散户一脚闯进了仙人斗法的擂台。
梁冰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我还是趁早跑路为妙！
秦曼温声一笑，开口就透着亲和力：“冰冰吧？快来坐。”
“菲菲常提你，说要不是你照顾，她哪能这么轻松自在。”
梁冰愣了下。
这就是传说中的资本女王？
竟然这么好说话？
心里刚冒出一丝窃喜，还没高兴两秒，冷飕飕的声音打断了她——
“那个没良心的东西，有事居然不打我电话！”
吴招娣翻着白眼，语气里满是怨气。
梁冰心头一紧，急忙解释：“她最近在忙演唱会，整个人都有点神游天外”
“演唱会？”吴招娣冷哼一声，直接打断：“都这个时候了，也没想着给我送张票？难不成还让我掏钱买？”
梁冰吓得立马从包里掏出两沓门票，双手奉上：“她早就交代过的，是我疏忽了，怪我，怪我。”
吴招娣这才接过，看了眼，勉强点头：“这还差不多。”
紧接着又甩下一句：“回去告诉她，到时候准备一首歌，我要和她合唱！”
“合合唱？”梁冰一愣。
下一秒才反应过来——
这哪是唱歌？
这分明是要当众给菲菲撑腰，直接昭告天下：
谁敢动我家菲菲，就得先掂量下我吴招娣！
梁冰顿时眼眸一亮，激动点头：“吴总放心，我一定让她挑最合适的歌。”
这时，秦曼捏着票，轻描淡写地开口：“这种场合，要是我也去，会不会显得喧宾夺主？”
梁冰吓得连忙摆手：“怎么会！有您参加，那是菲菲天大的荣幸！”
秦曼微微一笑：“那就却之不恭了。”
说着，便和吴招娣毫不客气地把门票收好。
眼看气氛缓和下来，梁冰立刻抓住机会，谨慎开口：“秦总，其实我今天来，还有件正事。”
“花间居和梦想娱乐的事，菲菲正准备砸八十亿进去。我想听听您的意见。”
秦曼闻言，只是侧过头，把问题抛给吴招娣：“这两件事，都是她在跟。你问她就行。”
梁冰下意识转向吴招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