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全场死寂，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就连江川的老同学们，也都瞠目结舌，满脸不可思议。
——天外天是什么？
市值接近百亿的餐饮龙头！
一个点，那就是一个小目标！
这已不是“字值千金”，而是真真切切的“一字万金”！
尹之海却神色笃定。
在他眼里，这笔买卖一点都不亏。
要知道，花间居凭借江川那首诗，硬是顶住了数家资本的联合做空。
三天市值只跌了两成，洛菲的明星效应固然重要，但真正稳住人心的，分明是那首《月下独酌》。
如今的“谪仙人”，一副字，一首诗，已能影响股市风向。
别说一个亿，就算十个亿，他也愿意！
而此时，江川心里也不免生出几分盛情难却。
人家摆出这般大手笔，自己再推拒，反倒像是装腔作势。
他犹豫片刻，还是笑着开口：
“股票的事儿就算了，那牵扯到你的控股权，还是留着更稳妥。”
他顿了顿，轻描淡写的打趣道：“你方才都肯为我这些老同学们开出长期优惠了，我回敬两句词，也算礼尚往来。”
话音一落，大厅里不少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点的股份，说不要就不要，换成谁能有这气魄？
尹之海原本是抱着“润笔费”心思才开出条件的，听到江川拒绝得这般干脆，心里反倒越发钦佩。
他连忙拱手：“江老师高风亮节，尹某佩服！”
在场老同学们更是面面相觑。
一个点的股份啊！
换算下来，足足一个小目标！
江川竟轻描淡写间就推开了，像是拒绝一顿便饭那么随意。
李大吹咽了口唾沫，低声嘀咕：“这要换我，别说写两句，哪怕让我跪着写都行啊”
孙小吹忍不住踹了他一脚：“就你那破字儿？挂店里能给人搞关门！”
倒是赵大壮两眼放光，握着酒杯喃喃道：“三哥这气度，才是真正的大人物！”
于婉宁则轻轻抿唇，心头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她忽然发现，江川身上那份洒脱与不染尘俗，自始至终都不曾改变。
而尹之海则满脸喜色，心里暗道：
幸好今日厚着脸皮讨要一回，否则岂不是要错过一场盛事？
但面对江川这样的大才子，他怎好意思白嫖？
一来，谪仙人的名头已值千金，甚至早成了资本眼中的风向标；
二来，他也正想借着这次机会，曲线讨好吴云帆——那个“女魔头”。
这两天，圈子里早就传疯了：
吴云帆对江川敬爱有加，视如己出。
若能在此刻投其所好，等于是给金沙系递上一份大人情。
而圈内人其实都清楚，像他们这种生意人，归根结底都是跟在金沙集团屁股后面混饭吃的存在。
金沙商场开到哪里，他们就得把生意做到哪里。
要是跟不上节奏？轻则被边缘化，重则直接被洗牌淘汰。
而吴云帆的只言片语，几乎能左右他们半条经济命脉。
想到这里，尹之海心念一转，换了个提议，笑容温和却笃定：
“江老师，所谓无功不受禄。”
“这样吧，我以您的名义买入一百万手天外天股票，以一周为限。七日之后，若亏损，由我全数承担；若盈利，盈余部分悉数归您，就当润笔之酬，您看如何？”
他很清楚，以江川如今的声望，哪怕随手画两个圈儿，市场都能解读出“天外天有大流量”的信号。
股价至少能连涨三五天，这等于是变相送钱，比直接给股份更显体面。
然而，江川却只是微微一笑，摇头拒绝：“真不用这么麻烦，不就是写副字吗？取纸笔来便是。”
话音未落，他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冷又熟悉的女声：
“一点都不麻烦。就照尹之海说的办，让许明对接吧。”
话音刚落，大厅后方人群自觉分开，一道熟悉的倩影缓缓走来。
女人穿着一袭黑色修身西装，长发挽在脑后，脚步不急不缓，却自带压迫感。
那是种不需要抬声、不需要怒容，就足以让全场屏息的威势。
不是吴招娣还能是谁？
在场的老同学愣住了，服务员们倒吸一口凉气，就连几位名流也下意识后退两步。
没人敢大声呼吸。
她目光冷冽，似乎只是扫过，却让人有种被看透灵魂的错觉。
直到视线落到江川身上，冷意才瞬间化开，唇角轻轻一抬。
“小川哥，你也在这里？”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调皮。
但这一声“小川哥”，让所有人心头一震。
谁都看得出来，女魔头对江川的态度，与对别人截然不同。
尹之海心下暗喜，连忙恭声道：“吴总放心，我会安排妥当。”
一边说着，还微微低头，生怕慢了一拍。
江川见她竟亲自现身，不由揉了揉眉心，心头更添几分无奈。
哪怕此刻他酒意再盛，也清楚得很——
吴招娣分明是故意在这儿设了场子。
其目的，不言自明。
可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他不好拆穿，只能暗暗瞪了她一眼，装作若无其事地问：“你怎么也在？”
吴招娣笑得雍容大方，话说得滴水不漏：“借老尹的地儿，招待一下合作伙伴。”
她话虽说的滴水不漏，可明眼人都心知肚明——
天外天虽算得上本地餐饮龙头，可定位毕竟是都市白领，
压根达不到她的层次。
她亲自现身，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江川本想三言两语敷衍，把这尊不省心的“女魔头”打发走。
谁知她目光一转，落在李大吹等人身上，唇角微挑：“怎么，不给我介绍一下吗？”
这一瞬，桌边空气陡然一紧。
李大吹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硬生生憋住打嗝，把肚子收得笔直。
这可是他职场里的终极大boss。
他在金沙集团干了三年，总共也就远远看到过两次！
此刻他终于明白江三炮为何能面对和蕾，能做到坐怀不乱了。
何止人家和吴总是一个段位的！
而孙小吹则是装作低头玩手机，实际上手心里全是汗；
就连向来大大咧咧的张小雕，也下意识挺起背脊，神色局促，仿佛学生时代被教导主任点名一样。
纪琳和凌薇对视一眼，神情都有些僵硬——
她们虽是女性，却也听过“女魔头”的名号，心底难免发怵。
只有郝晶晶小声嘀咕：“哎呀，这么一看，比电视上的大明星还要气场十足”
话音刚落，就被边小壮狠狠瞪了一眼，忙不迭地闭嘴。
江川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心说“终究还是躲不过”，只好硬着头皮笑着介绍起来：
“这是李成志，我的室友，当年最擅长吹牛，所以大家干脆喊他大吹。”
说到这里，他拍了拍额头，顿了半天也没想起李大吹到底在哪个部门干活，索性顺着对方之前胡吹的名头往外一兜：“嗯你们金沙的首席策划师！”
话一出口，李大吹差点当场翻白眼：
——江三炮，你这是要把我活活害死啊！
玩笑归玩笑，你也不能把我平时瞎吹的“官衔”真端上桌啊！
可吴招娣却并没拆穿，只是举起酒杯，唇角带笑：“我听说过你。去年那场双十一促销案子，做得很漂亮。硬是把一个平常日子，推成了金沙的狂欢节。今年，可别让我们失望。”
李大吹整个人瞬间僵住，额头直冒冷汗。
那份方案他当初写了十几稿，全被和蕾打回了，最后能成的点子，全是和蕾创意的。说白了，他就是个打字员。
如今被吴总当众点名夸奖，他只觉得坐如针毡。
“吴吴总好，多谢栽培。”
他连忙举杯，讪讪笑着应付一句，心里却跟十五个水桶打架一样乱。
原本想开个玩笑缓缓场子，谁知刚一抬眼，便撞进吴总身后，和蕾那双冷若冰霜的眸子。
那一瞬，他脊背发凉，赶紧缩了缩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多喘。
还好这时几名服务员已经搬来了长桌，备好了笔墨纸砚，江川第一时间被请了过去。
而此时，不光是李大吹。
整桌的人全都长出了口气——
吴总刚才明明全程都在微笑，可那种上位者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强了。
简直能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