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秦曼这一席话，
聪明如江川，也瞬间听出了弦外之音。
这番话，显然不是随口一说。
是早有准备。
又或者——
她今天根本不是因自己、因龙山来的。
他沉默地盯着电脑屏幕，指尖敲了两下，转头看向秦曼。
“这些话”他声音微低，“是招娣的意思？”
秦曼轻轻摇头，神情平淡：“她哪有这闲工夫。”
“招娣身在局中，又忙得脚不沾地，顾不上这些。”
她顿了顿，语气渐沉：“这话，是我站在龙山的角度，也是站在你的位置上，替你算的账。”
江川挑眉。
秦曼的“算账”，从来不只是钱。
秦曼继续：“你有没有想过，无论是招娣也好，菲菲也罢，还有那扎根在荒漠的若雨——”
“这三个人，现在早就都成了龙山的支柱。”
“少一个，都等于断了一臂。”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皆大欢喜？”
江川怔在那里，心中暗叹。
他当然明白秦曼的意思。
现在的龙山，他就是个甩手掌柜。
真正冲锋陷阵的，都是这几位女将。
秦曼，掌舵布局，调度乾坤。
吴招娣，攻城略地，为龙山源源不断地输血。
杨若雨，沉潜科研，用一项项技术筑起龙山的根基。
而洛菲——
她是未来，是泛娱乐的突破口，是龙山新方向。
她们在替他拼命。
可他，却因这场突如其来的相亲，把整盘棋都搅了。
原本的平衡，被打破。
棋局乱了。
谁退，谁伤。
而秦曼给出的方案，简单又狠——
照单全收。
江川心里乱成一团，苦笑一声。
“可问题是，这事儿又不是我点头就能成的。”
他看向秦曼，声音低下去：“我要真雨露均沾，招娣会同意？”
他一想到吴招娣那种近乎病态的控制欲，就觉得希望渺茫。
秦曼看着他那副“有贼心没贼胆”的样子，噗嗤笑出声：“招娣才没你想的那么狭隘。”
“菲菲也好，茜茜也罢，在她眼里，和长风、长清没两样——
都是她看着长大的妹妹。”
“别说雨露均沾，真让她牺牲自己去成全那俩，她都能咬咬牙做到。”
江川还是没底：“那菲菲、茜茜也能接受？”
秦曼直接翻了个白眼：“你啊你——”
“能写出段皇爷那样风流倜傥的主，也能写出项少龙那样的多情浪子，怎么一到自己这儿就卡壳了？”
江川苦笑：“姐，您就别挤兑我了。她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秦曼笑得更深：“你没看出来？节目上她俩都商量好了。”
江川一头雾水：“商量好啥了？”
秦曼无奈白了这位情场白痴一眼，晃晃手里的念珠，起身道：“自己琢磨去。”
“为了你这点破事儿，老娘连晚课都耽误了。”
话音一落，人已经走到门口。
江川连忙喊：“哎，秦曼姐！你倒是说说清楚——她们到底怎么商量的？”
秦曼背对着他摆了摆手，懒得回头，只留下一句半带笑意的轻话：
“你啊，就等着被商量吧。”
门“啪”地一声合上。
书房陷入寂静。
江川怔怔看着那扇门，心里一阵发凉——
又隐隐有点，发烫。
窗外风声拂过，竹影摇晃，像一群窃笑的观众。
江川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往后一仰，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他不是没见过大场面。
但这回——
他是真被秦曼那番话整懵了。
雨露均沾？
听起来像天方夜谭。
可偏偏，她那语气，又笃定得让人不敢质疑。
他苦笑着，抬手揉了揉眉心。
“皆大欢喜”——听起来简单，做起来，那可是一出生死棋。
他一闭眼，脑海里闪过每一个女人的脸。
吴招娣，倔强得像一根钢钉。
那种狠劲儿，别说他不敢惹，所有人都得避三分。
可她一旦认定的事，就算天塌也不会改。
他最怕的，就是有一天——
她笑着说“小川哥，我祝福你”，
然后，转身独自扛下所有。
再说洛菲。
那个笑起来亮晶晶的小兔子。
外表是天真少女，实则是藏了锋的刀。
她爱的时候真挚到不掩饰，
可一旦受伤，也能笑着祝福别人幸福。
她的世界太热烈，热烈到江川一靠近，就觉得烫手。
还有杨若雨。
她一心扑在基地，
那个背影，总是孤单却笃定。
他还记得那天，她在科研楼下抱着自己失声痛哭的样子，
那一刻他明白——
她的骄傲，是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脆弱。
还有茜茜。
在外人眼里，她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姐姐。
可只有熟悉她的人知道——
她向来是敢爱敢恨、直来直去。
从读书那会儿开始，她就毫不掩饰对自己的爱慕之心。
曾经，他也答应过她——
如果等到二十六岁，她还依然爱他，他也没有伴侣，那两人就试上一试。
如今，她真的找自己兑现诺言来了。
可自己
他一个个想过去，
忽然就沉默了。
他以为自己才是那个被推到风口浪尖的人。
可如今他才彻底明白，
无形中，他已经成了她们所有人情绪的中心点。
他不是没想过拒绝，
可那几个名字一排开，
他就发现——根本没法拒绝。
他们都在替他拼命。
而他，唯一能做的——
只是别再逃！
“照单全收”
他喃喃地重复秦曼的话。
那不是放纵。
是责任。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目光望向电脑屏幕。
屏幕上已经进入了休眠模式，
成了镜子，
映出他自己——
眼神不再茫然。
他突然笑了。
“行啊，秦曼姐。”
“你是想逼我觉醒。”
他伸手关掉屏幕，起身去倒茶。
那一刻，
他第一次，
没有再觉得这是场“恋综修罗场”。
而是一场——
属于龙山众人的共业。
而他，
必须亲手执子落子。
想到这里，他浅浅抿了口热茶，淡定的拿起手机，给洛菲发了条消息：
【来一下！】
同一时间，洛菲刚将小团团哄睡，轻手轻脚的返回西厢。
西厢里，林雪抱着个玩偶兔子，整个人都快炸毛了：
“怎么办？怎么办？”
“老师没被灌醉，秦曼姐也走了，他一会儿肯定得问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