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断，还能动。”陈宇苦笑，“但我怀疑刚才我那根手指经历了人生最黑暗的一分钟。”
肖颖看他那副模样，没忍住笑了下：“以后可以转战影视圈了，有实战经验。”
“谢谢啊，”陈宇抬起包着纱布的手指，“你再给我一块奖牌得了。”
“行，”肖颖头也不抬，“‘最佳临时工具人’。”
陈宇：“”
他忍不住笑出声：“你这嘴，真毒。”
“就不能好好说话！”
肖颖脱下手套，坐在他旁边的长椅上。
沉默几秒，她忽然轻声道：“刚才那病人，差点没救回来。”
陈宇怔了怔。
她低头，盯着手心那点干涸的血迹：“癫痫发作的时候，如果咬到舌头、堵气道，几秒钟就没气了。”
“我们见过太多这样的小意外——真的会死。”
那一瞬，陈宇心底忽然涌起一种压抑的酸。
他这才明白——
对她来说，那不是什么节目效果，而是一种本能。
他轻轻道：“你在节目上笑得挺多的，我还以为你是那种特别轻松的人。”
肖颖摇头：“我笑，是因为病人要看见医生有希望。”
“但我也会怕。只是，不能露出来。”
她说这话时，声音平静到极致。
可陈宇心里却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空气安静了几秒。
“行吧，”陈宇一笑，缓缓站起，“我重新定义你这行了。
“什么定义？”
“英雄行业。”
肖颖微微一怔。
那一刻，她好像第一次认真地看他。
另一头。
相比老章、陈宇的“地狱开局”，小明和小尤的任务简直是天堂副本。
节目组让他们去燕庆探望孤寡老人，任务温情得像公益广告。
而从知春宅到燕庆，得整整两个小时的车程。
一路上两人都没醒几分钟。
从最初各靠一边，到后来肩挨肩，再到最后——
头挨头。
这一幕甜得前排司机都快化了。
差点把后视镜当成甜剧看。
于是——他不出意外的走错了高速出口。
车拐进了山路，
不过，风景倒是更美了。
阳光碎成片，从枝叶间洒进来，
车厢里静悄悄的，
只有小尤轻微的呼吸声。
——直到，车子一个打滑，猛地一顿。
“咯噔”一声，车身颤了两下。
司机尴尬地回头：“小明哥，车好像出点小状况，我下去看看。”
小明还迷迷糊糊地：“嗯没事，你慢点。”
司机推门下车。
车门一关，空气立刻冷静下来。
几秒后，小尤睁开眼。
意识到自己正枕在小明肩上。
——而且，那肩膀，湿了一片。
她僵了两秒，猛地坐直，拿出纸巾狂擦：“昨晚录太晚，睡迷糊了，不好意思！”
“我平时绝对不这样的！”
小明笑得一脸宠溺，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不碍事。
“这可是幸福的口水，我打算拿去裱起来。”
“你——”小尤的脸腾地一下红了，眼神乱飘，
“你怎么不去裱个奖状？”
两人正打趣，
隧道外，忽然传来“轰隆——”的巨响。
石头滚落的声音接连不断。
紧跟着，是司机的一声惊呼：
“哎呀——！”
然后——寂静。
空气一下子凝固。
小尤的笑意瞬间收了个干净。
“出、出什么事了？”
小明神色一凛：“别慌，有我。”
他推门下车。
隧道里一片漆黑，潮湿气息带着石灰味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摸手机才想起——
出发前周秃子早就把手机没收了。
“离谱，”小明嘟囔着，“真人秀拍成求生类了。”
他折回车头，打开远光灯。
微弱的灯光扫出前方的景象——
落石成堆，几块巨石砸断了护栏，路面塌了半米深。
“不好，塌方了！”
小明脸色一变，顾不上多想，快步朝前冲去。
才走几步，又是一阵“咔咔咔”的碎响。
头顶石屑纷纷坠落，他本能地护住头，
狼狈地退回车里。
“怎么样？”小尤扑上来。
“塌方了，还在掉石头。”小明喘着气，“前面的路彻底堵死了。”
车厢内，一时静得能听到呼吸。
远处的隧道里，风声呜呜作响，像有什么东西在蠢动。
小尤咬了咬唇，小声问：“那司机呢？”
小明沉默了两秒，
“——没找到，不停有落石下来，没敢往前走。”
小尤的手心全是汗。
她死死盯着那漆黑的隧道口，声音发颤：“他不会被石头砸到了吧？”
小明皱着眉：“不确定。”
说完，还是下意识去拉车门。
小尤一把拽住他：“你疯了！外面塌方还没停！”
“那也不能丢下人。”
他低声回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股倔。
然后，头顶又传来一声闷响，石屑掉进车顶的“哒哒”声，把两人都震了一下。
小尤怔怔地看着他：“你要真想当英雄，也得带我一起去。”
小明深深看了她一眼，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别怕，有我在。”
语气笃定得像是某种承诺。
他刚要再次推门下车，忽然——
中控台“滋啦——”一声刺耳的电流声响起。
两人齐齐一惊。
随后，导播的声音带着雪花音从对讲里传来：“小明哥，小尤！你们没事吧？”
小明一把抓起对讲：“我们没事！可司机不见了，我正准备去找他！”
导播立刻制止：“别去！隧道前段塌方了！你们先待在车里！”
他顿了顿，又补充：“司机刚发消息，说他安全，在你们前方两百米的掩体里。现在路被堵住，暂时回不来。”
听到这话，俩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小明问：“那我们怎么办？”
“待在车里！我们已经拨打了救援！”
导播的声音还算镇定，“应该很快就能来——”
话还没说完，又是一声闷雷似的巨响——
轰隆——
整条隧道都在颤。
对讲机的声音开始卡顿：“直播画面信号我们能看到￥——”
接着，彻底断了。
“小明哥？”小尤屏住呼吸。
小明又喊了几声：“导播在吗？收到请回复！”
但回应他的，只有电流的嘶嘶声。
他无奈叹口气，放下对讲，摊摊手：“信号断了。”
小尤紧紧握住他的手。她的掌心冰凉，满是汗。
“那怎么办？”
小明反倒笑了，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没事，节目组肯定在组织救援。咱俩只要在车里别乱动就行。”
“可是”
小尤的声音弱得几乎听不见。
她犹豫了两秒，脸慢慢红到耳根。
“我、我有点怕还有点想上厕所。”
小明愣住：“？？？”
“现在？！”
小尤点点头，整张脸都埋进了围巾里。
车厢里静了三秒——
小明咳了一声：“要不我、我去外面放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