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川沉吟半秒，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这个不能说。
台下瞬间哗然。
很明显，只要稍微细品——
如果非要选一个最优秀的学生，那答案根本不是洛菲、不是林雪，也不是刘强北。
吕思立刻嗅到八卦的味道，猛地精神一振：
“哎？江老师你这语气难道还有一个更优秀的？”
江川淡笑：“时间会告诉大家答案的。”
语气轻轻一落，话题秒封口。
懂的都懂——
不该说的，他一字不会泄露。
问答环节继续。
下一位同学颤颤巍巍接过话筒，心跳都快冲出胸腔：
“江江老师您大学期间谈过恋爱吗？”
全场一阵尖叫。
江川苦笑：“果然，年轻人的问题永远离不开爱情。”
他也不遮掩，坦坦荡荡点头：
“谈过。三年半，刻骨铭心。”
这一刻，台下一片沸腾。
而坐在谭立文旁边的于婉宁，指尖一下握紧椅子，眼眶红得像被风吹过。
她没有想到——
十年后，他仍用“刻骨铭心”四个字来形容他们的故事。
如果当年自己哪怕再勇敢一点
或许，现在坐在江川身边的人就是她了。
可惜——
爱情里最贵的，就是“如果”。
吕思压不住八卦之火：“我们认识吗？是师大的人吗？是我们知道的？”
江川抬眼，望向台下某个方向。
“这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她就在你们中间。”
他原本脱口要说“婉婉”，但想到现在的关系，终究顿了顿，把那句暧昧吞回了肚子里：
“是你们的于老师。”
一锤落地——报告厅直接炸了。
那叫一个震耳欲聋。
吕思更是激动得直接冲到于婉宁身边，把话筒递过去：
“于老师！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所有摄像头、所有目光，全都对准她。
于婉宁站起，呼吸都乱了。
她想问的太多——
他过得好吗？
十年后还能回头吗？
他跟洛菲真的要在一起？
但真正到了开口那一刻——
所有话都哽在喉咙里。
她闭了闭眼，平复情绪，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能为我唱首歌吗？”
全场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那一句“能为我唱一首歌吗”，
比任何表白、任何哭诉，都更让人心碎。
江川望着她，眼中也闪过复杂的情绪。
他怕她说出难以收场的真话，可她却只想听他唱歌。
这让他心头莫名一软。
“好。”
他轻轻点头，转身走向钢琴。
坐下。
调试。
深吸一口气。
“十年没见了。”
“我们的故事也过去十年了。”
“那就唱《十年》吧。”
灯光暗了三分。
钢琴第一声落下。
——清澈、克制、又像从胸腔深处撕开的那种。
江川的声音跟着落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如果那两个字没有颤抖”
一开口，于婉宁的泪就掉下来。
她捂住嘴，小小的肩膀微微颤着。
十年了。
所有忍着不哭的瞬间，全被这一句击穿。
江川的声音依旧温柔，却藏着一层经年后的成熟和疼痛——
不是少年唱情歌的青涩，
是成年人翻旧账时的克制。
“我不会发现我难受”
台下无数学生，看向于婉宁的眼神悄悄变了。
原来他最刻骨的爱，就坐在他们身边。
而江川继续唱，每一个字像敲在记忆里：
“牵牵手就像旅游
成千上万个门口
总有一个人要先走”
有人轻轻抽气。
有人鼻尖泛酸。
有人直接低头抹眼泪。
而于婉宁已经哭得止不住。
她的爱情，
她的十年，
她的那个人——
就坐在前方灯光下，唱着属于他们的歌。
当唱到那句：
“十年之前
我不认识你
你不属于我——”
江川轻轻抬眼，看了她一眼。
那是只有他们俩懂的对视。
台下的时间像被按了暂停键。
“十年之后
我们是朋友
还可以问候”
他的声线带着浅浅沙哑，让人心口发紧。
朋友。
问候。
拥抱的理由再也找不到。
这些字落下来时，于婉宁几乎站不稳。
整间礼堂被情绪压到极致。
有人偷偷擦泪；
有人抱着同桌；
有人录视频录到手抖。
而江川唱到最后一段时，眼底也氤氲了：
“直到和你做了多年朋友
才明白我的眼泪
不是为你而流
也为别人而流——”
钢琴戛然而止。
全场静得能听见呼吸。
江川抬起头。
于婉宁抬起满是泪痕的脸。
他们隔着十年、隔着无数目光，
用一首歌，把未说完的故事唱到尽头。
下一秒——
全场爆发雷鸣般的掌声。
有人哭。
有人喊。
有人疯狂刷手机录下这一刻。
而《十年》的尾音，
依旧在每个人心底久久回荡。
前排几个平时最皮的男生，直接站起来狂拍手：
“卧槽！江老师不出道真是浪费了！”
谭立文也忍不住红了眼圈，低声感叹：“这孩子是真有东西。”
女生们更夸张。
有人捂脸，有人尖叫，有人眼眶湿得离谱。
“江老师刚才唱的那段——我鸡皮疙瘩都站起来了！”
“我同桌哭成狗！”
“他那句最后的高音我现在腿都软的！”
终于，喧嚣声褪去，报告厅的气氛回归到正常。
于婉宁依旧站着，举着话筒：
“挺好听的。”
江川点点头，语气轻得像放下一块石头：“谢谢。”
短短两句。
没有暧昧，没有旧情。
只有成年人的礼貌和彼此的松口气。
于婉宁笑了笑：“我们啊，终于像正常人了。”
江川没否认，只是“嗯”了一声。
那声轻轻的“嗯”，像是把过去所有拉扯都归了档案。
她侧过头，看着舞台方向：“其实吧，我挺庆幸的。能从你身边退下来，看到你现在这样挺好。”
江川挑了挑眉：“那我也说一句实话。”
于婉宁抬眼：“你说。”
“我也挺庆幸的。”他说得平稳，“我们现在这样刚刚好。”
空气里没有遗憾。
只有某种轻得要飞起来的释然。
于婉宁笑得真心：“那以后就同学、朋友？”
江川伸手，与她轻轻一碰：“朋友。”
两人的影子被聚光灯拉得很长，像是从重叠——
慢慢分开。
最终，各走各的路。
过去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落地。
不纠缠
不拉扯
不遗憾
也不再需要解释。
他们终于，从恋人——
退回成了最舒服、最不会伤人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