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永眠之歌”墓园地下,狐九四人不敢有丝毫停留,借着夜色和灵枢市错综复杂的街巷亡命奔逃。狐九的伤势在强行催动镜心和硬抗幽冥子一击后急剧恶化,幽冥之气如同跗骨之蛆,在经脉中肆虐,脸色苍白如纸,气息紊乱不堪。
“公子!撑住!”小玉搀扶着狐九,指尖灵力不断渡入,试图压制那阴寒的幽冥之气,但收效甚微,反而被反噬得嘴角溢血。
鼠大在前方如同真正的耗子般窜来窜去,小眼睛警剔地扫视着每一个路口和阴影:“这边!走‘百味巷’!那边小吃摊多,味道杂,好躲!”
熊二殿后,时不时回头警剔地张望,巨大的身躯尽可能挡住狐九的身影,憨厚的脸上满是焦急:“没人追…但俺心里头…毛毛的…”
他们试图查找一个安全的藏身之处,但很快发现,整个灵枢市的氛围都变得不对劲了。
街道上空,原本用于维持治安和提供灵网服务的巡天镜法器,数量明显增多,且镜面转向更加频繁,扫描的光芒变得刺眼而冰冷,仿佛在搜寻着什么。一些重要的路口,出现了身着全封闭式灵铠、手持能量检测仪的秩序司“净街使”,随机拦下行人进行“身份核验”和“灵力波动检测”,气氛紧张。
更糟糕的是,他们手中的仙灵手机开始不断弹出刺眼的红色警告:
【紧急通告:灵枢市秩序司现通辑四名高危破坏分子,涉嫌非法入侵公共设施、破坏灵网节点、袭击执法人员…提供线索者重赏!】
下面附带着四张极其模糊、但特征隐约可辨的全息通辑令影象!虽然做了失真处理,但狐九的银发狐耳、小玉的古琴、鼠大的贼眉鼠眼、熊二的巨熊形态(人形通辑令旁还附了个熊形轮廓)…对于熟悉他们的人来说,并不难认出!
“俺滴个乖乖!”鼠大吓得差点把手机扔了,“咱…咱成头号通辑犯了?!还‘高危破坏分子’?俺就撬了个门而已啊!”
熊二挠着头,看着通辑令上自己的熊形轮廓,憨憨道:“画得…没俺俊…”
小玉脸色难看:“是蚀天阁!他们肯定用手段操控了秩序司的部分权限,颠倒黑白,借刀杀人!”
果然,下一秒,狐九的手机接收到一个经过高度加密、来源不明的通信请求。接通后,幽冥子那经过处理、充满嘲弄的合成音再次响起:
“嗬嗬嗬…狐九公子,这份‘见面礼’可还满意?灵枢虽大,已无尔等立锥之地!识相的,乖乖交出碎片,自缚请罪,或许还能留个全尸。否则…哼,看你们能在这天罗地网中躲到几时!”
通信戛然而止。
“王八蛋!阴险!太阴险了!”鼠大气得跳脚,“打了小的来老的,打不过就玩阴的!”
屋漏偏逢连夜雨。狐九猛地咳嗽起来,又吐出一口带着黑气的淤血,身体摇摇欲坠。幽冥之气的侵蚀越来越深。
“必须立刻给公子疗伤逼毒!再拖下去,镜心受损,后果不堪设想!”小玉心急如焚。
可去哪里?客栈不能回,朋友不能连累(况且他们在灵枢市也没什么朋友),公共场所全是监控…
就在这时,鼠大一直挂着的那个“二手法宝交易群”突然疯狂闪铄起来。他下意识点开,只见群里正在热火朝天地讨论他们的通辑令:
【吃瓜群众甲】:“啧啧,这赏金可真高啊!够买十套最新款‘飞天遁地梭’了!”
【吃瓜群众乙】:“拉倒吧!没看描述吗?‘高危’!袭击秩序司!这种亡命徒你敢惹?”
【消息灵通人士丙】:“内部消息!听说是在‘永眠之歌’那边闹出的大事!好象还把蚀天阁的人给打了!”
【神秘人丁】:“蚀天阁?那个最近风头很劲、但神神秘秘的科技修真公司?他们可不是好东西…”
【老曲头(匿名)】:“哼,秩序司?早就被渗透成筛子了!真假不分!老头子我上次卖点‘古董’就被他们找茬!”
鼠大看到最后一条,小眼睛猛地一亮!“公子!小玉姐!有地方了!”
他立刻将手机递给狐九和小玉看。
狐九强忍伤痛,镜心微扫那条信息和图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条信息出现得太“及时”了,内容也太“具体”了,简直象是…专门发给他们看的!而且那个匿名账号…语气有点熟悉…
是敌是友?是陷阱还是援手?
“公子,这…”小玉也看出了蹊跷,面露迟疑。
“管不了那么多了!”鼠大急道,“再找不到地方给公子疗伤,就真完了!那地方听起来就象是为俺们这种‘耗子’准备的!”
熊二也用力点头:“嗯!脏乱差!没人去!适合熊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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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九沉吟片刻,权衡利弊。蚀天阁布下天罗地网,正盼着他们惊慌失措,自投罗网。这个看似可疑的线索,反而可能因为其明显的“可疑”,而成为灯下黑的盲点。而且,发信人…他似乎有点模糊的猜测。
“就去那里!”狐九做出决断,“鼠大,带路。小玉,熊二,警剔四周。”
四人立刻改变方向,借着夜色和鼠大对地下世界的熟悉,七拐八绕,避开主要街道和巡天镜的重点局域,向着西区那废弃的灵网转换站摸去。
一路上,他们确实感受到了秩序司搜捕的压力。好几次险些与巡逻的“净街使”撞个正着,全靠鼠大提前钻下水道探路和小玉的琴音制造短暂幻听才险险避开。通辑令的影响也开始显现,一些路人看到他们形迹可疑,眼神都变得警剔起来,甚至有人偷偷拿起手机似乎想报警,逼得他们不得不加快速度。
终于,他们抵达了目的地。那是一个位于城市边缘、早已废弃多年的老式灵网能量转换站,周围堆满了垃圾和废弃法器残骸,空气中弥漫着劣质能源泄漏的刺鼻气味和铁锈味。入口处果然如信息所说,一把锈迹斑斑的符锁耷拉着,失去了灵光。上方的监控探头镜头碎裂,线路被剪断。
“快进去!”狐九低喝。
四人迅速潜入地下。信道内阴暗潮湿,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臭氧味,灵网信号极其微弱,几乎与外界隔绝。这里确实如“热心市民”所说,是个被遗忘的角落。
鼠大轻车熟路地找到一间废弃的旧维护室,里面堆放着一些破烂的仪器和线缆,但空间相对封闭。
“熊二,把门堵上!”
熊二立刻搬来几个沉重的废弃电池组将门口堵死。
小玉迅速清理出一块地方,扶狐九坐下,急切道:“公子,必须立刻逼毒!”
狐九盘膝坐好,取出那枚【过去】权限碎片置于掌心,全力运转镜心,引导碎片的温润玉光对抗体内的幽冥之气。小玉在一旁护法,琴音化作最柔和的安神曲,辅助稳定心神。鼠大和熊二则紧张地守在门口。
疗伤过程痛苦而漫长。幽冥之气极其顽固,与镜心之力和碎片玉光激烈对抗,狐九身体剧烈颤斗,冷汗浸透衣袍,不时咳出黑血。小玉的琴音不敢有丝毫间断,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就在逼毒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异变突生!
呜——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从信道上方隐约传来!紧接着是密集的脚步声和能量波动!
“下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弃抵抗,出来投降!”秩序司的扩音法器声音冰冷地传来。
他们还是被发现了!
“怎么可能?!”鼠大惊骇道,“俺们一路很小心啊!”
熊二怒吼一声,全身肌肉紧绷,准备死战。
小玉脸色煞白,但指尖琴音未乱,她知道此刻绝不能打扰狐九。
狐九紧闭双目,眉头紧锁,似乎对外界变故毫无察觉,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与幽冥之气的最后搏斗中。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他们所在的楼层!秩序司的人似乎对这里很熟悉,正径直朝着维护室而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信道另一端,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紧接着是剧烈的能量冲突波动和秩序司人员的惊呼与怒喝!
“报告!遭遇不明身份者袭击!”
“对方火力很强!使用了高强度数据炸弹和灵能干扰器!”
“请求支持!请求支持!”
外面的秩序司队伍瞬间陷入混乱,注意力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完全吸引了过去!
维护室内,鼠大和熊二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小玉也愣住了,琴音出现了一丝波动。
唯有正在逼毒的狐九,嘴角似乎微微勾起一丝了然的弧度。他掌心的【过去】碎片玉光大盛,最后一丝顽固的幽冥之气被彻底逼出体外,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噗!
狐九喷出最后一口淤血,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气息终于平稳下来,缓缓睁开了眼睛。
“公子!”
“您没事了?”
狐九点点头,目光望向信道外混乱的方向,轻声道:“看来,我们的‘热心市民’,不仅提供了藏身处,还负责…‘清理门户’。”
那位神秘的援助者,再次出手了。他究竟是谁?目的又是什么?
外面的爆炸声和厮杀声渐渐远去,似乎袭击者正在将秩序司的队伍引开。
危机暂时解除,但狐九心中的谜团却更深了。灵枢市的这潭水,远比想象的要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