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墙。
火把将城头照得如同白昼,却驱不散士兵们脸上的恐惧。
“守住!都给老子守住!”
百夫长李正嘶吼着,一脚将一个想要后退的民兵踹回垛口。
“弓箭手!放箭!别他娘的给老子省!”
“滚油!金汁!往下倒!”
城墙下,黑压压的蛮夷如同潮水,架着简陋的云梯,一波接着一波地向上涌。
喊杀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城上的民兵大多是临时征调的百姓,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早已乱成一团。
“啊!”
一个蛮夷顺着云梯爬了上来,挥舞着弯刀,狞笑着扑进人群。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噗嗤!”
那蛮夷壮得像头黑熊,将近一米九的身高,手中弯刀如同砍瓜切菜,瞬间就砍翻了两名民兵。
鲜血溅了周围人一脸。
眼看着他就要冲到弓箭手阵地和滚油大锅旁,那可是城头最重要的远程火力点!
“拦住他!快给老子拦住他!”
李正目眦欲裂,嘶声大吼。
可周围的民兵却被吓破了胆,步步后退,竟无人敢上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
一道破风声骤然响起!
一把大刀裹挟着劲风,从人群后方飞来。
“噗!”
刀锋精准地贯穿了那名蛮夷的胸口,巨大的力道带着他魁梧的身躯向后倒飞出去,连人带刀,哐地一声钉死在了身后的墙垛上!
嘈杂的城墙,瞬间为之一静。
所有人都被这惊人的一幕骇住了。
李正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思议,猛地回头望去。
只见人群分开,那个白天刚用二十军功换走女俘虏的炮灰小子,赵宪正缓缓放下投掷的右臂。
李正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赵宪!好小子!”
“给我守住这边!这几口油锅!”
李正指着不远处几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大铁锅,声嘶力竭地吼道。
“我给你记一百军功!”
一百军功?
赵宪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可就是十分之一个古丽!
他的眼神瞬间就热了。
“好!”
“接着!”
李正反手从腰间解下一把环首刀扔了过来。
这把刀比赵宪之前用的朴刀要精良得多,刀身狭长,泛着森冷的寒光。
“就是死,也得把这几口油锅给老子守住!”
“我去弓箭手那边!”
“一定要撑住!等将军的援兵!”
李正说完不再废话,提着刀转身就冲向了另一边岌岌可危的弓箭手阵地。
赵宪掂了掂手里的新刀,入手沉稳,比之前那把破烂货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深吸一口气,横刀立马,站定在了那几口油锅之前。
身后是滚烫的沸油。
身前是地狱。
整整一个时辰。
这一个时辰,对城墙上的所有人来说,都像是几年那么漫长。
血狼蛮夷像是疯了一样,悍不畏死地向上冲。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就是弓箭手、滚油、滚木这些守城利器。
只要毁了这些,镇关城就是一座不设防的空城。
一个蛮夷嘶吼着从云梯上翻了上来,蒲扇般的大手抓着一柄骨斧,当头就朝赵宪劈来。
赵宪眼神一凝,侧身躲过,手中长刀顺势一撩。
“噗嗤!”
鲜血喷涌。
那蛮夷的喉咙被划开一道巨大的口子,捂着脖子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
赵宪看都没看尸体一眼,目光死死地盯着下一个爬上来的敌人。
第二个。
第三个。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砍了多少刀。
那十点力量带来的爆发力,早已在持续的战斗中消耗殆尽。
手臂开始发酸。
虎口被震得发麻。
当他拼尽全力,将第五个冲到面前的蛮夷一刀捅穿,再一脚踹下城墙时,整个人已经到了极限。
“哐当。”
长刀脱手,掉在地上。
他扶着墙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像是要炸开一般。
握刀的手,已经开始不听使唤地颤抖。
放眼望去,整个南城墙已是人间炼狱。
民兵的尸体横七竖八,残存的人也在节节败退,防线被撕扯得千疮百孔。
完了。
守不住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绝望。
就在这时。
“吼!!!”
一声仿佛能撕裂天穹的怒吼,毫无征兆地从城外的黑暗中炸响!
这吼声并非一人发出,而是千千万万人汇聚成的一股钢铁洪流!
城墙上惨烈的厮杀声,在这声巨吼面前,竟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无论是守城的民兵,还是攻城的蛮夷,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骇然望向城外。
赵宪也撑起虚脱的身体,探头向外看去。
只见城外远处的树林中,涌出了一片黑色的潮水。
六千人!
整整六千名身穿黑色重甲,手持制式朴刀的悍卒,组成一个无坚不摧的锥形战阵,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剑,狠狠地刺入了血狼蛮族混乱的后军!
“是忠武军!是岳将军麾下的忠武军!”
城墙上,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夹杂着哭腔的狂喜呐喊。
一瞬间,城头气势大盛!
“援军来了!我们的援军来了!”
赵宪瞪大了眼睛。
那支黑甲军队的战斗方式,和他见过的所有军队都不同。
没有多余的呐喊,没有丝毫的混乱。
只有沉默而高效的劈砍。
他们就像一架精密的战争机器,所过之处,蛮夷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那柄黑色的利剑,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从蛮族大军的尾部一直贯穿到城墙之下。
“咔嚓!咔嚓!”
他们甚至没有试图登城,而是分出小队,沿着城墙根,将一架架云梯干脆利落地砍断、推倒。
做完这一切,黑甲军没有丝毫恋战,迅速在城门前重新汇聚成阵,护卫着城门,缓缓退入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城墙下,只留下一片狼藉和上千具蛮夷的尸体。
“退了,退了!蛮夷退了!”
城墙人突然传来喜悦的声音,无数的蛮夷此刻缓缓退去。
赵宪虚脱的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妈的。这军功真难挣啊。”
“老子这才杀五个蛮夷!哎,对了得赶紧把耳朵割下来,省的被人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