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玻璃杯在橡木地板上摔碎,吊灯的灯光让路明非有些恍。
但他的精神马上恢复清醒,他看向自己的左手,左手手心的世界树之卵正在有规则的律动。
“师妹!师妹可能现在就要离开,她甚至可能已经离开。”
路明非的眼睛不受控制的闪铄金光,他从桌子上拿起黑曜石指虎,将乌金小锤放进后腰的背带里。
路明非戴上黑曜石指虎,这对指虎闪耀着蓝光,小型炼金矩阵正抽取他的体力。
路明非打开窗户,他一跃而下。
咚!!
路明非整个人重重的摔在水泥地上,点燃黄金瞳、觉醒龙血只是让他的身体素质提升到最普通的混血种水平,甚至因为才刚觉醒他的身体素质和身体强度甚至还赶不上的普通混血种。
从五楼跳下的唯一结果,就是双腿腿骨断裂的重伤。
“好痛!!”
路明非满头冒汗,在他的视野里灰雾瞬间复盖他的双腿,他的创伤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复原,只有疼痛感还残留在神经里。
在第三视角看来,路明非从五楼一跃而下,他只是略微跟跄,然后就恢复走路的能力。
路明非快走几步,几秒之后,快步走路变成全力奔跑。
嘭!
路明非全速奔跑,与此同时他挥舞着拳头消耗体力,以免过载的命运能量让他身体崩裂溶解。
这是路明非第一次跑这么快,也是路明非第一次跑这么久。
当晚风在他耳旁呼啸,他忽然想起一些事情,紧接着他脑海中浮现的记忆越来越多。
【耶梦加得的眷顾】弹回之后,一些尘封的记忆开始涌入他的脑海,就象奔涌的潮水。
“师兄,师兄!这就是你的秘密基地啊?看上去平平无奇。”小妖精一样的姑娘,望着有些逼仄破败的天台,堆满纸箱子和灰尘。
“闭上眼,给你变个魔术!”
夏弥乖乖的闭上眼,过了几秒钟,路明非在她耳边打了个响指。
啪!!
夏弥睁开眼,暮色从地平线漫上来,像滴入清水的墨团,渐渐洇染整片天空。远处居民楼的轮廓最先模糊成剪影,忽然某扇飘着饭香的窗口亮起暖黄,仿佛有人在天际线擦亮火柴,一点,又一点。
楼群次第苏醒。
写字楼玻璃幕墙上的晚霞馀温未散,格子间里的日光灯已经成片绽放,像突然浮出水面的水晶宫殿。
车灯汇聚成银河,路灯恰在此时亮起,橘色光球沿着街道滚过去,连缀成流淌的珍珠项链。
最后亮起的是江对岸的观景塔,尖端刺破靛蓝夜幕的刹那,整座城市的灯火忽然连成一片温软的绒毯。某个未关严的窗棂漏出钢琴声,晚风卷着万家灯火轻轻摇晃,如同吹皱流动的星河。
“哇,哇,师兄你真的好厉害,这魔法好棒。”天台上,夏弥张开双臂迎着晚风,她望着城市夜景出神。
“嘿嘿!”路明非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师兄,真的好漂亮,但是麻烦你忘掉。”夏弥看向他,黄金瞳流淌着光芒。
路明非考砸的时候,会有个小女生跑出来拿着满分试卷跟他眩耀。
路明非跟苏晓樯吵架的时候,会有个小女生跳出来说路师兄、苏师姐你们真的好笨!
路明非最失魂落魄的那一天,一个梳着双马尾的小姑娘,嘴里嚼着口香糖,对他说:“嘿,笨蛋师兄!整日围着陈雯雯师姐瞎转,不如去打游戏咯!”
夏弥就象藏在路明非身边的小妖精,当他感觉生活没啥意思的时候,这个小妖精就跳出来对他喊:嘿,生活他妈的还是有点意思的。
原来,她一直都在啊。
哈基夏,你真是个别扭的家伙。
啪咔!
夏弥关上有些陈旧的防盗门,她将防盗门反锁上,防盗门上钉着15单元201室的门牌。
“断电,ok。断火,ok。关窗,ok。没有遗忘的事情。”
夏弥确认一下,然后她就拎着小巧的棕色行李箱一路往楼下走去,老旧小区的楼道一片昏暗,夏弥轻声咳嗽一声唤醒感应灯。
她拎着小行李箱,一步一步的走下楼。
一阵凉爽的夏夜晚风从老楼楼道的镂空石窗吹进来,夏弥盯着下楼的阶梯,脑海里忽然想起十几日前的神秘来电。
那是2007年8月28日凌晨4点32分,太阳还没升起的时候,电话一直响个不停,夏弥只好从床上爬起来接通电话。
“喂,喂,这里是小夏哦,如果是推销电话的话,就自己挂了吧!”
“耶梦加得”电话那头是个略显稚嫩的声音,象是小男孩一样的声音。
“耶,耶什么?”夏弥的黄金瞳点燃,整个房间的空气凝重起来。
“耶梦加得,我知道你正在困扰着。那个人的生命,快要在终结在你的虎牙之下,不是吗?”
“你是谁?某位龙王?初代种?还是说”夏弥的身上开始绽放龙鳞,她尝试追朔这个电话的源头,却一无所获。
“放心放心。我不是尼德霍格,至于你一直观察的那个人他也不是。”
电话那头的人,好象知道夏弥的心思。
不知为何,夏弥听到这个回答,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她无声的轻吐一口气。
“耶梦加得,我知道他身体快崩溃了,而你正在尤豫是不是要离开。”
“你你究竟还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并不比你们更多,比如我知道你和你的兄弟姐妹们,实际上并非由尼德霍格繁衍出来的。与其说是繁衍,不如说是创造、炼成或者是恩赐血肉,就象是祝圣后的饼和酒是圣体和宝血,他赐予你们的饼和酒”
夏弥的呼吸声渐渐凝重起来,她的黄金瞳的光芒开始不停闪铄。
“你们和他关系,与其说是子女”。不如说是眷属、仆从、臣属,甚至是奴仆、口粮。”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就象是正在跟邻居拉家常。
夏弥紧紧握住话筒,如果不是对力”的精准控制,话筒已经被她捏碎。
“你们在恐惧中等待自己的命运,但你们兄弟姐妹中的一位,却发现尼德霍格的力量正在莫明其妙的衰弱,他越衰弱就越残暴,那段时间他不知道吞噬多少初代种,仍然无法阻止衰弱的脚步。于是你们就号召所有的龙类,发动一场战争,一场针对尼德霍格的战争,斩杀暴君的战争。”
夏弥的瞳孔猛烈震动,她几乎要把话筒甩飞出去,但她还是忍住冲动。
“呵”电话那头忽然戏谑一笑,然后继续说道:“你们成功了!你们从恐惧中挣脱出来!于是,你们尝试分割尼德霍格的权柄,封印袖复苏的任何可能性。但在这个过程中你们都窥视到真实”黑王的只鳞片甲,于是席卷整个龙族的内战爆发了。昆古尼尔就是分割尼德霍格权柄的产物,七宗罪也是还有其他的东西你见识过也知道触碰终极权柄的后果。”
“够了!你不要再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说出你的目的!”夏弥忽然怒吼起来,她嘴里满是尖牙,整个房间因此而震颤。
“好的。耶梦加得,你这样聪明,当你必须吸收那个人的血液才能对抗昆古尼尔,你就应该明白那个人的特殊性。我知道的,耶梦加得,你同情他。”
“呵呵!”耶梦加得冷笑着,她说:“同情?他只是我观察的一只特殊的小白鼠罢了!他确实很特别,但他的肉身就是一个普通人类,他已经快要身体崩溃而死,我干的!”
电话那头的家伙沉默几秒,然后说道:“耶梦加得,如果说他还能选择幸福的正常人生,但需要让他觉得普通人的平凡生活更有趣快乐,你会去做点什么吗?还有一段时间,他可能要做一场选择题,选择平凡幸福的人生,还是去触碰终极的权柄。”
夏弥微微一愣,她的牙齿咬的咔咔作响:“他怎么样,关我什么事?我是大地与山之王,耶梦加得。他只是具备特殊性的普通人类!我吸收他血液的行为,不就正在杀死他吗?你想让杀他的人去帮他?滚吧!莫明其妙的东西!”
啪!
夏弥恶狠狠地挂断电话,这就是2007年8月28日清晨神秘来电的最终结果。
龙王少女一边回忆,一边信步而行。
夏弥走出老旧居民楼的门,她回头看看一眼自己住了几年的家,抿着嘴唇拉着小行李箱朝老旧小区的大门口走去。
只是片刻功夫,她还没走出小区的大门,忽然就感受到一小部分力”之权柄弹回自己的身上。
夏弥苦笑一声:“哈哈,这段时间我都在做些什么傻事!那个傻瓜、大傻瓜,让我这段时间象个白痴一样白费功夫!!我现在就想杀了他,把他切碎成好几块。”
夏弥拉着小行李箱,踏过梧桐树的树影,她的身影被橘色的路灯拉的老长老长。
暗红砖墙上爬满龟裂的纹路,夏弥的行李箱轱辘碾过青石板缝隙里的苔藓。
晾衣绳横跨巷子两侧,褪色的碎花床单在夜风里轻晃,水滴顺着边角坠落在她肩头,洇开硬币大小的深色痕迹。
拐角处堆着摞成小山的啤酒箱,玻璃瓶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绿。穿堂风掠过巷子时,铁皮gg牌发出吱呀声,卖糖炒栗子的老头正收拾铁锅,砂砾与铁铲摩擦出沙沙的声响。
夜市入口的霓虹灯管漏了两节,把“海平路夜市“闪成“海平路夜巾“。油锅里炸臭豆腐的滋滋声混着孜然香飘过来,穿人字拖的老板娘舀起一勺辣椒油,红亮亮的弧线落进塑料碗里。
夏弥的行李箱轱辘卡在排水沟盖板的缝隙,她俯身去拽时,铁板下传来蜡的鸣叫。
梧桐叶的影子在炒粉摊的篷布上摇晃,穿白背心的大叔颠着铁锅,鸡蛋裹着米粉在空中翻出金黄的瀑布。穿中学校服的女生们挤在奶茶店前,吸管戳破塑封膜时发出“啵“的轻响。
夏弥经过关东煮的推车,白雾漫过她睫毛,箩卜在浓汤里浮沉的模样,象极去年冬天她和路明非一起去吃的小火锅,她有点饿了。
不吃关东煮。
夏弥转过头去,发现一家烧烤摊,鱿鱼须在铁板上蜷曲成圈,滋滋作响的油花溅到“王记海鲜烧烤“招牌的玻璃罩上。
夏弥吸了吸鼻子,目光掠过烤架旁堆积如山的生蚝壳,最后停在隔壁摊油腻腻的塑料菜单牌上——扬州炒饭8元,加蛋1元。
她拉着小行李箱,走到炒饭摊位前。
“大叔,要一份炒饭,加两个鸡蛋。”夏弥掏出钱包,从钱包里拿出皱巴巴的10块钱。
“好咧,要葱吗?“大叔已经舀起猪油往铁板抹,油块碰到滚烫铁板的刹那腾起白烟。
“要葱,多加点胡萝卜。”夏弥盯着铁板上冒烟的炒饭愣愣出神。
“小姑娘你吃的蛮健康的,不挑食。”大叔手腕一抖,鸡蛋在铲尖磕出完美的裂缝,蛋清滑进油里立刻泛起蕾丝花边。冻硬的青豆粒像翡翠珠子滚进金黄蛋液,火腿肠片在铁铲下跳着碎步舞。
塑料饭盒递过来时冒着热气,那大叔看着夏弥,说道:“跟男朋友吵架啦?”
夏弥愣神的瞬间,隔壁摊烤茄子爆开的蒜香扑过来。大叔指指她攥着行李箱拉杆的手,“上周也有个姑娘来买饭,边吃边哭,辣椒油滴白裙子上都顾不上擦。”
夏弥拎着袋子,她微微一笑:“大叔,你太抬举某个傻瓜!那样的傻瓜,怎么可能让我失恋?我不开心,只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做了些多馀的事浪费时间。”
“哦小姑娘,你要坐在椅子上吃完再走?我看你拉着行李箱,一会炒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夏弥看了看炒饭摊后面的桌椅,她又瞧了瞧手里的袋子。
算了,吃完再走。
正当夏弥要拉着行李箱走过去的时候,喧闹的夜市传来熟悉的喊声。
“师妹,找到你了!”
夏弥一回头,却见那个有点衰衰的少年正从远处飞奔而来,夜市的灯光照在他身上,五彩斑烂。
他跑的是那么快,夏弥还没来得及扔下炒饭、丢下行李箱,少年已经冲到夏弥身前。
“师妹,大晚上的你要去哪?一个人出门不安全的。”路明非笑嘻嘻的,一脸贱样,他一把按住夏弥的小行李箱。
夏弥深吸一口气,撇过头去:“你是谁呀?我不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