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的手指轻轻抚摸龙王少女满是鳞片的脸颊。
夏弥似乎有些害羞,她侧过头去,躲开路明非的手指。
“好土!师兄在文学社读这么多言情小说,都读哪里去了?蕴酿到最后,只给我来一句这么土的话!你以前悄悄给陈雯雯写情书的时候,那些肉麻的修辞和文本呢?那些没送出去的情书!”
路明非一愣,他笑道:“师妹,你连这种事也偷窥我啊?”
“我那是不小心看到的!”
她又吃醋,她怎么这么爱吃醋?
路明非开始蕴酿,他正要借用一下言情小说里的台词。
夏弥赶紧伸出一根手指,阻止他说下去:“土就土吧!那是师兄的真心实意。”
夏弥很小心,她没有把锋利的指爪放在路明非的嘴唇上,而是悬在他的鼻尖。
紧接着,龙王少女掐着腰,她似乎在向路明非展示什么。
“师兄,你觉得我跟之前有什么不同!”
不同吗??
你现在全身都跟之前不同,不光是龙鳞,连龙尾巴都露出来了。
路明非扫视着夏弥,视线忽然停留在夏弥身上的某个位置。
“我如果没猜错的话,师妹原本是平板计算机,现在是豆沙包!这一点变化最大!”
“呀呀呀,师兄太工口了,大色狼!禽兽!”夏弥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她满是鳞甲的双臂抱在胸前,快速朝后退了两步,一副警剔的模样。
“喂,你主动问的!是不是我猜错了,你要假装生气?我猜对了,你要骂我色狼!”
“嘿嘿,师兄还是蛮聪明的嘛!”
夏弥眨了眨眼,吐了吐舌头,她现在这种表现有种反差萌,好象是特别强调自己属于夏弥的那一面。
路明非盯着她的黄金瞳,两人静静的对视着。
过了片刻,夏弥打破沉默:“路明非,等一会我就不是我,那种状态
你不要害怕我。那是耶梦加得,是大地与山之王!我要用全力把昆古尼尔给弹出去,我不知道当龙王的状态占据主导。那个搞笑学妹夏弥,还会不会继续存在?”
“会存在的。夏弥你不是说过嘛,搞笑角色不会死!你就是我身边的搞笑学妹,所以夏弥你不会消失也不会死!如果你消失了,我会把耶梦加得揍一顿,揍到她承认自己是夏弥为止。”
“哼哼,师兄真会说大话
夏弥还没说完,路明非就捉住她满是鳞片的手,紧紧握住。
那只手小小的,有点粗糙,有点扎手,有点凉。
“师兄,一会手会疼,我要把昆古尼尔弹出去。”夏弥的眼帘垂下,哪怕满身鳞片,她的睫毛还是那样长。
“没事!再疼我都不会放开的。”
夏弥眼睛亮了一下,但她不再多言,进一步的龙化开始了。
白炽灯滋啦一声炸开,玻璃碴子到处乱飞。
夏弥的黄金瞳在黑暗里骤然亮起,象两盏悬在半空的小太阳,把她颧骨处的鳞片照成半透明的琉璃色。
路明非听见骨骼爆响从她脊椎传来,尾椎处的龙尾“砰”地甩在地板上,木纹裂开的声音混着她压抑的闷哼,像冬天踩碎薄冰。
他下意识攥紧她的手,掌心跳过尖锐的刺痛一夏弥的手指已长出棱形鳞甲,关节处的鳞片边缘像未磨平的箭头,刺穿他掌心的皮肉,而指尖的爪刃虽未完全硬化,却仍象贴着层半透明的玻璃碴,稍一用力就会划破皮肤。
但最让他心惊的是温度:本该属于人类的温热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介于岩石与海水之间的凉,却又在鳞片缝隙里藏着极细的灼一像火山岩下流动的岩浆,稍纵即逝。
“路——明——非!”
她的声音变了,象往滚烫的岩浆里灌水,气泡炸开时带着岩石摩擦的粗粝。
但最骇人的是她的后背,蝴蝶骨位置裂开两道血缝,青金色的龙翼正从中挣出,膜翼边缘的鳞甲刮过墙纸,扯出几条带着石膏粉的裂口。
月光被遮住了。
路明非仰头,看见夏弥的龙翼足有两人高,膜翼上的血管泛着液态金的光,随呼吸明灭。
她的发梢全褪成白金,耳尖的膜状褶皱已经变成真正的龙耳,尖细的耳轮上爬着细密的鳞片。
夏弥,不,耶梦加得点燃黄金瞳,她俯视着路明非。
“现在害怕吗?”
“我是耶梦加得。”她的尾尖重重砸在地板上,每片鳞甲相碰都发出金石之音,“不是跟你一起看漫画的可爱学妹,不是跟你一起分享蛋糕的夏弥!”
“有点”路明非仰视着完全龙化后的耶梦加得。
“害怕就对了,当我意识到昆古尼尔会命中我,可能是你的原因。我太想太想把你撕扯城碎片,一口一口咽下去!”
龙爪突然收紧,路明非掌心渗出的血珠滴在她鳞片上,竟发出“滋滋”的轻响,像雪落在灼热的岩石上,“记住这点,人类。”
路明非盯着她唇角未褪的淡粉,那是整副龙类躯壳里唯一的人类印记:“可你的尾巴还在抖。”
耶梦加得的尾巴在轻轻颤斗,像只被踩了爪子却硬要装凶的猫。
黄金瞳剧烈收缩,耶梦加得的龙翼骤然绷紧:“路明非,你还不松开你的手!你还要冒犯我多久?龙王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她的声音里混着明显的咬牙切齿,尾尖却蜷成更小的弧度。
路明非感觉掌心的血珠正顺着鳞甲缝隙往下滑,却固执地用手掌勾紧她的指尖:“夏弥就是耶梦加得,四舍五入,耶梦加得就是我师妹。耶梦加得你别不承认,你暑假在书店还点饮料,点黑森林蛋糕敲诈我!你就说你做没做这事吧?!”
龙翼内侧的膜翼突然透出红光,像害羞的人类涨红了脸。耶梦加得的龙爪“咔咔”砸在墙上,五道深可见骨的爪痕里渗出石膏粉,却精准地在路明非头顶十厘米处停住:“路明非你住口!”
路明非拍了拍脑袋上的碎屑,他说:“耶梦加得,别闹了!快点把昆古尼尔弹飞,喝了我这么多血,总得有点建树不是吗?”
“哼”耶梦加得冷哼一声,乖乖照做。